羽太师在晋阳城的“太师府”,其实是旧日鲁王的一座宫殿,名曰“灵光殿”。
灵光殿地方够大,能举办数百人参加的宴会。
故而前来拜会羽太师的宾客,虽不是人人都能得到太师的亲自接待,至少能进入太师府,有机会入席,与太师共饮一杯“胜利之酒”。
“何真人”见羽太师如此豪放,不仅真身露面,还大大方方接见众人,也没急着下手。
“让我瞧瞧你在玩什么花招。”
何真人终究只是一道血神子,不是冥河老祖本体。
如果贸然动手,结果失手,再想找到这么好的机会,几乎不可能了。
而且,他上次已经失手过一次。作为顶级大佬,背后偷袭一个小辈,已经很没脸。结果再次偷袭,依旧没成功......哪怕他脸皮厚,也会为此脸红。
他不是不爱面皮,哪个大佬不爱面皮呢?
只是相比面皮,“天意”更让他在意而已。
他跟着一众武天师进入了偏厅。
“我们堂堂神州仙人,还挂名‘大秦天师’之职,却让我们去偏殿吃酒,太过分了。”
何真人自己只关注大殿内与人说笑的羽太师,完全不在乎什么偏殿、正殿。
不过何真人的朋友李道人不仅心里埋怨,还嘀嘀咕咕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而他一言既出,周围成仙的真人、没成仙的道人,纷纷出声附和。
“是呀!单论身份,即便在大秦,也没谁比得过我们。此时此地,即便大秦靖妖军中的几位将军,放在大秦,顶了天也不过是‘郎中’。
看看外面的大殿,竟然还有晋阳城的贵族,有享誉三十六国的豪杰。”
“何真人”不想理睬他们,奈何真正的何真人一定会管束他们。因为何真人属于西鲁武天师中的二把手,地位仅在戮金公之下。
这会儿戮金公不在,他理应管一管他们。
“羽太师为何将你们安置在偏殿,你们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
他并非高明的伪装大师,只不过血神子太犀利了,才容易控制别人。此时他便情不自禁,带了些自己的情绪,脸上与语气中,都有明显的嘲讽。
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既无精湛的伪装技巧,也没学习精湛技巧的意愿。
他实力太强,地位太高。
要他委屈自己,学习羽太师全身心投入,甚至不介意跪在地上给别人磕头,嘴里喊“老爷”、“老爹”,也只比宰了他好受一点点。
故而先前望江城之战,他彻底掌控金雕王后,干脆一言不发,任由通天鼠王与小明王,跟三个修罗交流。一言不发的金雕王,明显不正常、不合情理,他依旧不在意。
此时若非想看羽凤仙玩什么花样,他压根不愿搭理身边的蝼蚁。
他的嘲讽与敷衍,让一众武天师心里很不舒服。
“何真人,你这话说的,好似你能坐进正殿主座一样。”一个姓“罗”的天师冷笑道。
李道人立即帮朋友说话,“唉,何真人也在懊恼呢,你们惹他干啥?”
“难道不是何真人先说风凉话,刺我们的?”罗天师道。
李道人朝主殿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道:“何真人的心情,你们还不能了解?
他定然与我们一样懊恼难堪,却担心咱们的抱怨声让羽太师听到,劝说了咱们两句而已。
话不好听,心是好的。”
他这么能说,“何真人”干脆把嘴闭上,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懊恼难堪”模样。
旁人见他如此,反而替他委屈上了。
“我们也就罢了,何真人可是符道大家,一直在替靖妖军、西鲁灭妖师提供各类强大的符咒。功劳不比戮金公低。
现在戮金公能坐在正殿,何真人陪着咱们忍辱含羞,难怪心情不好。”一个叫“鸿鹄子”的武天师感慨道。
李道人又伸长脖子,朝外面看了一眼,道:“其实灵光殿很大,很多位置都没坐满。
等戮金公向羽太师说明情由,或许会重新请何真人去正殿。
我相信戮金公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受辱,而一言不发。”
事实上,他已经看到戮金公在朝他们所在的偏殿张望。
罗天师心里又不平衡了,道:“何真人擅长制符,我们也不是一事无成。
没有我们与妖王形成牵制,三十六国能有今日之太平?”
“话虽如此,可羽太师想要的太平,明显与咱们领悟的意思,相去甚远啊!”鸿鹄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可是听说了,不仅西方十凶又葬送了两个,连血海修罗一族,也和咱们羽太师交上手啦!”
罗天师不以为然道:“还需要听说?当年我刚来西方时,已从玄门前辈那拿到‘护命符’。
‘护命符’中记载了西方哪些人万万不可招惹。
孔雀小明王与灵山佛门关系比较紧密,排在首位。
其次便是碧水夜叉王,就因为夜叉王与血海修罗族关系紧密。
如今羽太师不仅端掉夜叉王老巢,还伪装成夜叉王发邀请函,坑杀了几十个名震西方的妖神,数百个妖王、妖仙......
修罗族若不复仇,反而奇怪了。”
鸿鹄子道:“不是普通修罗族,似乎与血海中的那位恐怖老魔有关。”
“嘶,你说的该不会是冥河——”
话说到一半,罗天师忽然轻轻用手掌打自己嘴巴,“啪啪啪~~”
“该死,我又忘了护命符中的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