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萨守坚......”闵神医先大吃一惊,接着又眉头舒展,双手默默掐算,脸上渐渐露出恍然之色。
“是他,没错了!早前我的确有过心血来潮,感觉他有气运勃发之兆,才答应他的请求,指引他去万寿山寻仙访道。
没想到他没在五庄观得到仙缘......对了,你在哪遇到的他?莫非是中原?”
小羽避开王恶与萨守坚“孽缘天定”的事儿,只将自己在秦越人那“偶遇”萨守坚之事说了一遍。
当然,萨守坚自我介绍的成仙奇缘,小羽也重复了一遍。
闵神医脸上又浮现不解之色,“萨守坚的确有气运,可他怎会有这么大的福气?
进入万寿山没多久,不曾千辛万苦地探幽访奇,咋就直接遇到仙人传法、送先天灵宝?
而且才一年半......一年半并非纯粹的修炼时间,而是从万寿山一路走到神州的时间。
他一边旅行一边苦修,到了神州,立即请奏真人,还成功了。”
羽太师道:“我在神州时,听说了‘上邦使者’东方朔的故事。
东方朔三岁时,能读懂天下任何道经与仙书。
四岁的时候,已经肉身穿越天界与冥界,自由行走在三界任何地方。
他去了冥府,阎王请他喝酒,孟婆送他神汤......唔,我上次去奈何桥时,孟婆也送了我两碗神汤。
他还能直接走到中界的洞天福地。见到他的仙人,无一不拿出珍藏的仙果灵药招待他。
于是,他四岁时,已经完成孕养道气、筑基仙体,几乎是半仙之体,能直接证道‘散仙’(非天仙地仙,非天师道,仅有长生能力的普通真仙)了。
他五岁时,得到东王公传法,开始修炼天仙大道,各种术法信手拈来,任何神通一学就会。
若不是还丹养成大丹,没有大蟠桃就只能用水磨工夫慢慢打熬,他早成为金仙,甚至冲击准大罗了。
东方朔的经历,算天下独一份吗?
并不是,他只是‘当代第一天仙’,不是盘古第一天才、第一大福运之人。
真正的天才,就该像他这样,仙骨、仙缘、仙福皆为顶级。
三年入道,十年成仙,五十之前冲击金仙,千年内有望领悟自己的大道,万年内成为大罗金仙。
我现在的对头们,像是浮丘子、董谒等,这些人您大概没听说过,但他们的经历,各个都与东方朔一样传奇。
而浮丘子、董谒他们,依旧不能让道祖完全满意。
道祖正在尝试更新天仙法,让‘天才’在成仙之初,甚至成仙前斩三尸。”
“唉,随着人道不断发展,盘古本源越来越雄厚,钟天地之气运而生的‘骄子’,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小羽唏嘘感慨道:“所以,我的境遇、我的成长速度,在神州仙人眼里值得惊叹,却远算不上‘格格不入’。
老萨的情况也是如此。
他算是‘神州顶级天才’的标准水准,道行提升速度比我快,神通却不如我。”
其实她有些谦虚了,对人道、仙道的发展,也过于乐观。
她的成长速度、她干的那些事儿,早已被大罗金仙视为异常,都开始公开研究她了。
南极仙翁不就隔三差五,找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探口风,打探羽老魔之秘?
先秦时期的人道发展速度,也比其它时期更快。百家争鸣、诸子竞秀的时代,在人道史上有且只有这一次。
至少在小羽前世已经发生的古代史上,大秦之后的历朝历代,都在吃大秦的老本,都是对秦制的不断改良。
一旦人道发展变缓,仙道也会跟着踩刹车。
闵神医愣怔良久,慨然叹息道:“你在神州成长了许多啊!我如今反而成了井底之蛙,有些孤陋寡闻了。”
——不仅是您孤陋寡闻,您所在的万寿山,也只是一口“小井”。或者说,万寿山真正的天空,您还没机会见到。
羽太师心里吐槽,嘴上道:“您也不必妄自菲薄。只凭这辈子教出萨守坚与我,您将来早晚成为大仙。”
听闻此言,闵神医还真情不自禁悠然神往了片刻。
然后他恢复理智,苦笑着摆手道:“修行终究是自己的私事儿。踏踏实实过好每一天,不骄不躁,谨守本分,才是正道。”
羽太师竖起大拇指,“老师高见!”
闵神医问道:“萨守坚如今是什么情况?他近期可有回来看一看的打算?我真有点想他了。”
“他如今已经成为迎祥府有名的杀人医生,怕是再也不敢回来了。”羽太师笑道。
“什么杀人医生?他不过是略有失手,误诊了几次而已,哪个医生没有过类似经历?我这一辈子,拢共医死了一十五人呢!”闵神医道。
小羽笑容一滞,道:“您说的医死,应该是没有治好吧?
和萨守坚医术差、脑子笨、人还执拗,害死了本不该死的人不一样。”
闵神医摇头道:“就是误诊医死了人。要成为合格的大夫,首先得有承担误诊死人、沾染罪孽的觉悟。
这世上疑难杂症太多了,病人也太多,人总有失手的时候。
如果因噎废食、瞻前顾后,耽误了为患者治病的时机,或者怕担责只用温汤甜水糊弄人,后果只会更加严重。
只要保持一颗‘医者之仁心’,就不必有愧疚。
真医死了人,将来到了阴曹地府,判官与阎王一定会给出公正裁决。
萨守坚才医死三个人,就承受不住,打算放弃行医,这反而是要严厉批评的地方。
不过,他的情况的确有点特殊。
我医死十五个人,用了几十年的时间。
他短短两三个月,误诊三次,还弄出一尸两命的大案,的确不应该。
第一次失手后,他该休息两个月,静下心来重新研读医书......”
说到这儿,他又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道:“他的情况我了解,他医术很高明,诊金收的又少,太多乡人找他看病,他人老实、心太软,不懂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