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意的医学讲经，观众不多。到了正式开讲之时，听众大概一千两百多人。
嗯，听说羽太师也来了，很多本来不打算听经的学生与百姓，若距离比较近，消息又比较灵通，就能够闻讯后及时赶来。
哪怕听不懂、不想听，也能隔着几丈远一直盯着羽太师看，完全值得。
不过淳于意的讲学内容，非常有含金量，完全对得起他“医家扁鹊”的身份。
他讲的是儿科医学，不仅实用性极强，还深入浅出，对羽太师都有不小的启迪。
比如，淳于意明确点出，与成人相比，小儿之精气有非常强大的活性，可以用针灸刺激本源觉醒的方式，让幼儿恢复成年人无法恢复的创伤。
羽太师立即想到自家倒霉的侄儿沙蛋。
沙蛋如今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有点尴尬，或许还能抢救一下？
她有些后悔，之前在饭桌上没有询问沙蛋的事儿。
羽太师收获不小，前来听讲的医者，以及擅长岐黄之术的文士，一个个奋笔疾书。小毛笔在手抄本上书写的“沙沙”声，在偌大却空旷的会场格外明显。
“毛祭酒，你能听清淳于先生的话不？”
听讲听到一半，羽太师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偏头问边上的毛亨，道：“淳于先生是齐人，临淄口音非常明显。
你看，关中学生一个个听得很吃力。
都在抓耳捞腮，一脸急切呢！”
毛亨环顾周围一圈，果然见到一些正在记笔记的医者，或者抓耳捞腮，或者咬着笔头一脸焦躁，或者探头探脑，想要查看“同桌”的笔记。
他轻捻白须，面有得意之色，“他们若是听不懂，必定是‘诗’学得不够好。
于老夫而言，神州各地的土话，都能听得清楚明白。”
欲学诗，先辨音识字。一个字可能有七八种意思，十几种读法。每种读法什么意思，适合哪些诗句，都要研究透彻。如此诗经才能读起来朗朗上口，仿佛嘴里在嚼肉干。
羽太师道：“我的意思是，诸子讲台还有改进的余地。可以添加字幕与图画。”
“什么字幕？”毛亨疑惑。
“吧嗒！”羽太师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讲台后方出现一块十丈高、十二丈宽的IMAX巨幕，上面出现比斗还要大的秦篆，下面则是图像。
随着淳于意说话，上面的字也会跟着变化。基本上他说什么，就同步显示什么字。
而在下方还有简单的讲解，以及所讲内容的图画。
比如，淳于意刚提到某种药材。药用植物的样子，以及生长环境，都显示出来。
处理好的成药也显示出来，让人看清楚它的色泽与质感。方便将来自己熬煮时，做个对比。
服用药材后，人体的“生之气”如何运转，也会在经络图中标记得明明白白。
“哇喔~~~”
众学生发出一声惊呼，先惊讶且感激地看了眼羽太师，立即忙不迭开始记录。
而淳于意处变虽惊不乱，回头看了一眼，愣了一瞬，又继续正常演讲。
这下不用羽太师详细解释，毛亨也恍然大悟，知道了何为“字幕”。
“唔，这种字幕的确好用。”他白眉微皱，“太师使用的可是‘气影术’？
虽说人道不排斥神仙与方术，可在学宫公然演示奇术，依旧不太好。”
羽太师道：“连市井小民，都能在街头巷尾见到游方道人表演气影术。
学宫学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刻意逃避奇迹之力，既没必要，还显得没底气、没气量。”
董仲舒叹道：“在仙人面前，诸子百家谁能有底气、有气量？
我儒生也能修炼浩然正气，可浩然正气当武功使用还好。
若用来施展术法，立即成了‘金刚禅邪法’。
也就是太师创造气影术的时间太短，天庭符使尚未将之纳入金刚禅邪法之列。
等一个天庭年过去，大概两三百年后。下次王母寿诞，八景宫修文院登记天下新创之法时，气影术铁定要被判定为金刚禅邪法。”
羽太师惊讶道：“董宗师一介鸿儒，对仙道、神道的了解，得倒是够深。”
董仲舒苦笑道：“天下谁人不想长生久视？我也求过仙缘，还跟在仙师身边当过七八年的‘仙童’呢！”
羽太师道：“我的气影术与寻常术法不一样。
最初的版本模仿自蜃蛟的天赋神通。是古龙神通，不是某个大仙的道。
现在的新版本更是以梦境之力演化‘真实之梦’，压根不会汲取一滴人间的天地灵气。”
董仲舒道：“如果只太师自己用，大概没事儿。一旦术法传开，大规模使用，八成会被纳入金刚禅邪法的范畴。
所有‘无主之灵气’，都属于老天爷，属于天庭和天帝。
就像人间无主之地属于朝廷和皇帝。”
羽太师沉吟片刻，道：“至少现在，它还不是金刚禅邪法。
咸阳学宫尽管使用气影术辅助教学。
将来的事，等将来发生后再说......我估摸着，大概气影术会永远属于我。”
“怎么永远属于您，您莫不是要开辟一座洞天，让气影术成为洞天之道，让驭使气影术的梦境之力，成为洞天本源之力？”董仲舒惊讶道。
“未必不能试一试。”羽太师道。
“如今还有能供养洞天福地的名山大川吗？”申培公疑惑道。
董仲舒沉沉点头，“中原肯定没有了，但中原的版图一直在扩大。
即便人皇政时期，也没能将南瞻部洲所有土地纳入大秦境内。
比如，在南方荆蛮、百越之地，民为土人，地为蛮荒，目前尚未养熟。
等养熟了，那里的名山大川与中原没什么区别。
西边距离关中很近的蜀山，也是一块尚待开发的宝地呢。”
老实说，羽太师没有明确的开辟洞天福地的计划。
首先，她目前能力不足；其次，开辟洞天福地，对她没啥意义。
她想到的是嬴政遗留的那块“人皇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