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根源做到这些,只花了三天。
而第四天轮到人间。
大唐,长安。
皇宫里乱成一团,朝堂上吵翻了天,分成了两派。
一派要降。
“那些行者势大,六百天尊!咱们拿什么挡?”
“不如开城投降,或许还能保全性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另一派则仍想着要死战。
“祖宗基业,岂可拱手让人!”
“我大唐怎可不战而亡!”
“战!便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守住这江山社稷!”
无论他们是什么态度,第五天,一百行者入长安,皇权崩塌,世家乱序。
“从今天起,没有皇帝了。”
……
第六天,即便长安已经降了,但仍有些地方不肯降。
——那就打。
有个老将军七十多,守着边关一座小城,只道:“我受皇恩六十年,今日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无论他所说的话是真是假是对是错,都没有任何意义。
城破只用了不到十分钟,这老将军的脑袋已经落地。
有个读书人听说大唐亡了,在家设了香案,朝皇宫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写了封绝命书,悬梁自尽了。
绝命书上写: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更二夫。今国破家亡,臣唯有一死,以报皇恩。
他妻子哭晕过去,醒过来后也跟着吞了金。
留下个五岁的孩子呆呆地看着爹娘的尸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乡里邻居把孩子带走,孩子只有迷茫地问我爹娘去哪了?
后来那孩子被一户农家收养,长大了,成了个种田的好手——再后来,他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有时候他会想起爹娘,但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很多年后,这个孩子总会回想起来那一句听不懂的“忠臣不事二主”,却困惑父母为什么要死忠于一个连面都不曾见上的人?
……
第七天天下平定,就剩一个地方——天裂之野。
决战的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第二重异常历史要殊死一搏,至今仍在调集分散在角落里的战争力量。
而六百根源行者要一劳永逸,直接打散第二重异常历史。
双方默契地避战了七天,而今天下平定,是最终决战的时候了。
就在此时——一件所有行者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多少年都不曾有过动静的天裂之野竟开始扩张,第二重异常历史与第七重异常历史交叠的部分越来越大——
第七重异常历史似乎在和第二重异常历史以天裂之野为核心,开始融合了
……
历史狭间。
“黑十,”有裁定开口:“你做了什么?”
“这不是我的手笔。”
“那是谁?”
“是那小子。”第三个裁定说:“新的裁定。”
“他还不是裁定,就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裁定的诞生已经是必然了,那五名戴冠者已经有了部分操纵历史的权限。”
“他们没有办法对付那两个不愿戴冠的戴冠者,所以他们在尝试推动两重历史合一,以破坏三天的平衡。”
“他们要将两重历史合二为一,或者说……吞噬第七重异常历史,以进一步扩大自己的优势。”
第二重异常历史要封锁,行者便立刻知道要打破封锁。
行者要统一,第二重异常历史就要终结统一。
他们意识到行者这边也有不为他们所知的计划,故而他们要用尽一切力量破坏这份计划!
“赫独夫至今未完全蜕变,故而能被遮蔽——他的位格目前实际上不如那七位必定献祭的戴冠者。”
所有裁定都看得很清楚。
天裂之野在扩张,第七重异常历史在收缩。
两重历史的边界在交融。
天裂之野的规则正逐渐覆盖第七重异常历史的规则,取而代之的是第二重异常历史的规则。
……
天裂之野。
大地在崩裂,天空在扭曲,两重历史的规则碰撞发出无人能听见的尖啸。
“以强权至上之名——”
“以血土为牢之名——”
“以绝对暴力之名——”
“以舆论皇帝之名——”
“以烈火焚思之名——”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位戴冠者应和。
黑十将两重历史生硬地缝在了一起,制造出了天裂之野这个两重历史交叠的存在。
而五位戴冠者纵使不曾有戴冠者的伟力,却也凭借着第二重异常历史的底蕴,硬生生将两重历史靠拢吞噬!
天裂之野的范围越来越大,能供给第二重异常历史通过的也越来越多。
梦魇装具成建制地踏入天裂之野,更可怖的人工地狱核心在更高级的战争兵器之中咆哮。
六百根源踏入天裂之野,但天裂之野的军势仿佛海洋般无穷无尽。
每一个生命死去,都化作第二重异常历史锚定第七重异常历史的血泥。
六百根源在天裂之野越是杀戮,天裂之野扩张得越快。
但根源们已经无法停下了,这是必须平定的战场,纵使第七重异常历史被第二重异常历史全部吞没,行者们也决不允许裁定的诞生。
李夏芒站在尸山血海上,望着前方恍若山岳般的战争兵器与天尊们斗法厮杀。
他深吸口气,感觉到随着第二重异常历史在天裂之野的力量逐渐衰弱,某种冥冥中的联系也越发清晰。
来了——
当百米高的钢铁巨人被法天象地捏碎核心,冤魂与熔岩并着流淌,李夏芒感觉到时候到了——
苏半夏站在他面前,将手放在他的头顶。
她的身上隐隐透出一个不属于她的魂灵,仿佛隔着千万里向他点头。
“戴冠吧!”
兵戈铸就的冠冕这一刻在他头顶显现,其上的兵戈却是残破的——
但那些握着残破兵戈的衣衫褴褛的人却显得格外清晰。
李夏芒感觉到黎诚留在世间的力量在这一刻终于认可了他,他不必再通过二号来控制那些澎湃的力量。
“我于此戴冠。”他低声说。
……
“这是裁定的世界,当这世界破碎,裁定就将破壳而出——李世民遮蔽了你的意识——因为你并非戴冠,在你未曾成就裁定之前,你的位格不及我们。”
死牢里,黎诚的声音冰冷,仿佛在宣告面前的人最后的死刑。
“我必将把你的冠冕一一敲碎——此冠,以‘抗争之人’断‘战争之王’!”
一道新的意气久违地在黎诚胸中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