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内战就这样打响了。
……
黎诚反了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大汉。
很多人听到消息,第一反应是不信——战争之王反了?
反谁?
反赫独夫?
为什么?
等他们知道为什么,很多人的心就开始动摇了。
不少反对战争的人开始往黎诚这边跑——有农民,有工人,有手艺人,有学生,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
他们翻山越岭穿过封锁线,跑到山里找到黎诚的部队,说我们跟你干。
黎诚来者不拒。
他把他们组织起来,能打仗的编入部队,不能打仗的负责后勤。
部队慢慢壮大,从两千人到五千人到一万人到三万人。
赫独夫派兵来围剿,一次,两次,三次。
黎诚带着人在山里打游击,不打正面,专打补给线,打小股部队,打了就跑。
赫独夫的兵打得也很苦。
他们很多人也是穷苦出身,家里也在挨饿。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来打这些和自己一样的人。
他们听到对面喊话说别打了回家吧,家里爹娘等着你们吃饭呢。
于是无上的强权也能被言语动摇——不是所有人都是铁石心肠,人总是会胆怯懦弱的。
有开小差磨洋工的,有整排整连投降的。
赫独夫发了狠,下令逃兵抓回来就枪毙,投降的家人连坐。
但越是这样,逃兵越多,投降的也越来越多。
战争打了两年。
两年里,大汉的土地上烽火连天。
今天你打过来,明天我打过去,反复易手。
死人,死很多人。
士兵死在战场上,百姓死在战火里,饿死,冻死,病死。
田地荒芜,路上到处是逃难的人,像蚂蚁一样,黑压压的,看不到头。
黎诚才三十出头,头发就已经白了一半,他每天只睡三四个钟头,其他时间都在忙,看地图,开会,见人,讲话。
他梦见很多东西,梦见滁州城外死去的弟兄,梦见饿死在路边的老人,梦见被炮弹炸碎的孩子。
每次醒来时都一身冷汗,只能坐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屋子,一动不动。
……
第三年,事情起了变化。
赫独夫从外头得到了援助——洋人。
那些年被赶出中原的洋人,看到大汉内乱,便觉得机会来了。
他们主动找上赫独夫,说我们可以帮你,给你枪,给你炮,给你钱,帮你平定内乱。
条件很简单,以后大汉的市场对他们开放,资源让他们开采,军队让他们驻扎。
若是之前的赫独夫,大概绝不会答应,但此刻他明白自己需要这些援助。
内战的消耗太大,他的财政已经快撑不住了。
百姓怨声载道,军队士气低落,再拖下去,不用黎诚打他自己就要垮。
所以他最后还是答应了——只是变卖些资源而已,这不是他的原因,而是黎诚的原因——如果黎诚不反,这些是不用付出的代价。
洋人的援助很快到了,船从海上开过来,卸下成箱的武器,成吨的弹药,还有穿着洋人军装的顾问。
飞机多了,大炮多了,部队重新武装起来,赫独夫立刻发动了新一轮的进攻。
黎诚的部队顶不住了。
他们人少,装备差,补给也跟不上,打了一个月就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
仗终于要打完了——是赫独夫赢了。
……
厚重的石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有渗水的滴答声和铁链偶尔的摩擦声在死寂中回荡。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霉味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吱呀一声,铁门被打开了,声音在幽深的甬道里格外刺耳。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牢门外。
黎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没抬头。
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来了——能在这个时候,以这种姿态走进这间死牢的,只有一个人。
锁链哗啦作响,牢门被推开,赫独夫走了进来。
他穿着笔挺的元帅服,身后跟着两名持枪的卫兵。
赫独夫挥了挥手,卫兵退了出去,关上了牢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二人仿佛叙旧般打了个招呼,只是此时二人的地位早就截然不同了。
“后悔吗?”赫独夫的声音带着他惯有的那种居高临下的腔调:“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把大汉弄到如今这步田地。”
黎诚缓缓抬起头,看向赫独夫。
“你认为我输了?”
“不然呢?”
“哈……”黎诚笑了一声,道:“你赢了归你赢了,但我永远不会输。”
赫独夫皱了一下眉头,黎诚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摇尾乞怜,甚至没有那种失败者的颓丧,只是平静,这种平静反而让他心底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阶下囚的豪言壮语吗?”
黎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低声道:“只要我没有穿上军装成为战争之王,我就永远不会输。”
“你在说什么疯话?”
“会有新的赫独夫,也会有新的黎诚——”黎诚微笑着说:“历史就是这样螺旋向前的,你们能一直赢下去,但会一直有新的黎诚出现。”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事,”黎诚低声道:“等你也醒过来了,你会理解的。”
“我醒过来?”
赫独夫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意识到黎诚似乎有什么事比他更清楚,当即喝问:“你什么意思?”
“七位戴冠者里有五个人是你的人,僵持下去我必然失败……但你明显比我更急迫——”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赫独夫那张迷茫的脸上:“因为监察会绝不会允许你成就裁定,他们必然要阻止你……所以你明明占据优势,却比我更着急。”
“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黎诚仿佛变了个人,他凝视着赫独夫,低声道:“李世民是我见过的最果断的英雄,他制造出来了这一线生机,而我没有让他失望,我把握住了。”
……
与此同时,六百根源达成共识,开始摧枯拉朽,平定乱世。
也是同一时刻,第二重异常历史集结全部兵力,往天裂之野增兵,赌上整段历史所有的底蕴,要与行者一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