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野神原型应是豺狼一类,修为大概和自己在云县时相似,但在现在的他眼中实在不够看。
“找死!”
豺爷吼一声,浑身肌肉贲张,那件绸缎褂子被撑得撕裂,露出更多野兽般的毛发。
他双脚蹬地,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向李夏芒,漆黑利爪现了出来直取咽喉,带起的腥风让草棚哗啦作响。
这一下势大力沉,又快又狠,寻常人挨上,怕是一爪就能把脊椎撕开。
直到那爪子快要触及他皮肤时,李夏芒才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地向上一格。
“铛!”
一声脆响,豺爷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山,剧烈的反震力让他五指剧痛,坚不可摧的指甲也应声崩断。
而对方却纹丝不动。
豺爷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骇然,他心知踢到铁板,立刻就想抽身后退。
但已经晚了。
李夏芒格开利爪的手指顺势向前一点,正中豺爷的胸口。
“噗!”
豺爷如遭重锤,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豺爷如遭重锤,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断了茶水摊的一根支撑木柱,草棚摇晃着坍塌下一角。
他摔在几丈外的土路上,蜷缩着身体,“哇”地喷出一大口污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那几个喽啰全都傻了眼,举着武器不知所措。
“带上他,滚。”
喽啰们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抬起奄奄一息的豺爷,头也不回地狼狈逃走了,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草棚下寂静无声。
李夏芒走到老者身边,伸手将他扶起。
老者这才回过神,就要跪下磕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李夏芒扶住他,没让他跪下去。
“举手之劳。”
他顿了顿,看向那坍塌一角的草棚,想了想。
悄悄掏出一小片功德来,避开了旁人的视线塞到老者手中,低声吩咐。
“这个赔你的损失,剩下的该够你换个安稳的地方生活了。”
老者感受到掌心那团温暖,手抖得更厉害了。
像他这种普通人,是不常见功德的,却也知道这玩意贵得吓人。
“这,这未免有些太贵重了……”
“收下吧。”
李夏芒拍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说,转身准备离开。
……
走出一段距离,李夏芒忽得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招呼。
“这位朋友,请留步。”
李夏芒转头,只见那位戴着斗笠的客人竟也跟了过来。
见李夏芒回头,他便摘下了斗笠。
斗笠下是张大约四十岁左右男人的脸,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三缕长须,眼神澄澈温和,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文士长衫,看起来不像在这混乱之地讨生活的人,倒像个落拓的书生。
“有事?”
李夏芒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刚露了身手,就有人找上门,由不得他不小心。
青衫文士拱手一礼,态度倒是诚恳。
“在下青松,请问阁下尊姓大名——阁下雷霆手段却存慈悲之心,惩戒恶徒而不取其性命,更赠功德与这无辜老丈,心甚佩服。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夏芒在人间混迹过一段时间,倒也精于这些人情世故,当下便也拱手还礼。
“在下李夏芒。路见不平而已,先生过誉了。”
他报的是本名,十年过去,当年那点事,知道的人恐怕不多了。
“原来是李兄,我观李兄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路过此地而已。”
青松先生微微一笑,叹道:“此地便是如此。那豺狼在此地盘踞勒索已有年余,伤人害命不在少数,今日李兄将其重创,也算是为民除了一害。只是……”
他话锋一转:“豺狼虽去,虎豹犹存。李兄身手不凡,可曾想过,单凭一时之义举,能救得几人,能平得几处不平?”
李夏芒听出他话里有话,便看着青松先生,等待着下文。
青松先生继续道:“观李兄方才所为,对这乱世中人神对立、相互倾轧的惨状,想必也心有戚戚吧?”
李夏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力量若只是为了更大的破坏和压迫,那与那些欺压良善的恶徒,又有何区别?
“先生有何高见?”
青松先生眼睛微微一亮,上前两步,压低了些声音。
“不敢称高见。只是在这乱世中挣扎求存久了,看多了无谓的厮杀和仇恨,心生妄念,想寻一群志同道合之人,建立一个没有歧视与仇恨压迫的地方。”
“先生之志令人钦佩。”
青松先生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夏芒:“不瞒李兄,在下与一些朋友已然建立了最初的据点经营了数年,勉强有了点模样。虽不敢说是什么世外桃源,但至少在那里也不似外界般混乱。”
李夏芒心中一动,缓缓道:“只是在这等地方行此事,怕是艰难无比。”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青松先生坦然道:“正因为艰难,才更需志同道合者并肩携手。一人之力微,众人之力或可移山填海。”
他看着李夏芒,语气更加诚恳:“适才见李兄出手,修为精湛,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有不滥杀之仁。我观李兄独行至此,想必暂无固定去处。不知可否有兴趣随我去看看?”
“哦?”
“若觉得我等所为尚有可取之处,留下共襄此举,自然最好。若觉不合,李兄随时可自行离去,青松绝不敢有半分阻拦,只求奉上盘缠,结交李兄这个朋友。”
李夏芒心念电转。
他初来乍到,对此地详情了解不深。这青松先生修为不弱,若真如他所说,那他的理念也有可取之处。
“青松先生盛情,李某心领。”李夏芒开口道:“先生所为,李某佩服。如今李某孑然一身,能得一安身之所,与有志之士同行,自是愿意。”
青松先生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却又听见李夏芒话锋一转。
“不过李某尚有一件私事,必须往泰山一行。此事关乎李某一段因果,不得不去。”
“泰山?”青松先生脸上的喜色微微一凝,眉头蹙起:“李兄要去泰山?”
见他面色有异,李夏芒又问:“泰山……怎么了么?”
青松先生沉吟道:“非是我要泼李兄冷水。那泰山……去不得。”
“还请先生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