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给尼米茨上将发电报。”
情报官立即打开文件夹。
“请派空中堡垒和B24进驻瓜岛,对拉包尔基地展开不间断骚扰式轰炸。我要让联合舰队到了瓜岛后,白天不敢加油……”
情报官飞速记录电文,让陈勇确认后,转身发报去了。
陈勇从架子上抽出一根战术棒,点在海图上一个标注着密集符号的位置——拉包尔。
“我们都知道,拉包尔是萤川帝国在南太平洋最重要的前进基地。联合舰队的航母、战列舰、巡洋舰,都会停在那里。”
“几天前,那里距离我们最近的基地也有二千六百公里,在我们的轰炸机航程之外。所以他们敢白天加油、白天补给、白天训练,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亨德森机场在我们手里。”
陈勇的战术棒划向瓜岛,“从瓜岛到拉包尔九百公里,在我们的B-24解放者和空中堡垒的航程内,它们满载炸弹飞到拉包尔,扔完炸弹再飞回来,绰绰有余。”
帕克:“长官,B-24和空中堡垒的航程绰绰有余,但单靠它们,很难对拉包尔造成实质性破坏。”
陈勇:“我不要实质性破坏,我要的是牵制。B-24和空中堡垒都是四发重型轰炸机,最大升限超过一万米。零式战斗机的升限勉强能爬到这个高度,但到了那高度,发动机功率衰减严重,机动性大幅度下降,基本构不成威胁。”
“它们不需要战斗机护航,在零式够不着的高度扔完炸弹,掉头走人。萤川人只能在地面上干瞪眼。”
达芙妮点点头:“这就是我们比他们强的地方。他们只能通过战斗机爬升来拦截我们,而我们可以通过轰炸机,直接飞到他们够不着的高度。”
陈勇朝达芙妮投去赞许的目光。
这姑娘总是能第一时间理解自己的意图。
他继续说:“白天,轰炸机从亨德森机场起飞,飞到拉包尔时升到万米投弹。”
“燃烧弹、高爆炸弹、定时炸弹,各种弹种轮番上阵,一批炸机场跑道,一批炸港口油库,一批炸兵营仓库,不要规律,不要套路。要让萤川人永远猜不到,下一颗炸弹会落在什么地方,会在什么时候落下来。”
“我要的是从天亮到天黑不间断的空中骚扰,不是要炸死多少人、炸沉多少船,而是要让他们不得安宁,疲于奔命。”
达芙妮::“B-24解放者和空中堡垒的巨大航程,允许飞机在目标上空长时间逗留,可以让飞机在拉包尔附近空域提前待命,选择最合适的时机突入投弹。还可以在投弹后佯装返航,过一阵子再折返回去补几发——萤川人以为警报解除了,结果炸弹又落下来了。这种心理战,比炸掉几条跑道更管用。”
陈勇点头表示赞同:“但是有一点,轰炸的频次和规模必须控制好,不能做得太过,更不能让萤川人意识到这是某种预谋行动的牵制。要让他们觉得,这是我们拿下瓜岛之后的正常行为。”
达芙妮:“轰炸机牵制住拉包尔的注意力,接下来,是不是该我们上场了?”
陈勇笑道:“轰炸机负责牵制拉包尔的注意力,把他们所有的侦察手段都引向瓜岛方向。与此同时我们绕远路。”
他的战术棒沿着海图边缘移动,划过一条几乎贴着所罗门群岛东部的弧线:“从瓜岛往东南,再绕一个大圈,从拉包尔的背后进入。当联合舰队抵达拉包尔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他们身后了。”
他的战术棒在海图上勾勒出一条弧线——那是一条漫长的、几乎贴着盟军控制区边缘的航路。
达芙妮低下头凑近了海图。
这条航路太长了,比直接从瓜岛北上拉包尔要多出几乎一倍的距离。
她说:“长官,这样绕行,舰队需要在海上多航行至少一天。”
陈勇:“这样,山田才不会想到,我们就跟在他身后。”
作战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向直言快语的上尉参谋帕克·罗素说:“长官!这个计划一旦失败,我们的舰队可能全军覆没。”
陈勇:“那就不让他们发现。”
——
拉包尔位于新不列颠岛东端,萤川帝国南太平洋最重要的前进基地。
港湾里停泊着大大小小数十艘军舰,补给船穿梭往来,汽笛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和海水的咸腥味。码头上弹药箱堆成小山,油桶排列整齐,士兵们像蚂蚁一样忙碌装卸。
“敌机!三十公里,高度七千,六架!”瞭望哨喊岔了声。
拉包尔上空从未见过星云佬的飞机。
刺耳的防空警报撕碎了午后的闷热。
码头上瞬间炸了锅。
军官踢着士兵的屁股吼叫,士兵们扔掉手里的饭盒抓起钢盔和枪。
油库值班员冲上去关闭阀门,但管线里已经注满的燃油来不及排空,几个技术兵抱着石棉布往油泵上盖。
弹药箱被手忙脚乱地推进防爆坑,帆布盖上去又掀开——有人忘了里面装的是高爆弹还是烟幕弹,不敢盖严。
码头上的消防沙桶被踢翻了好几个,黄沙淌了一地没人管。
油桶推不动,几十个两百升的圆鼓鼓的桶就那么露天堆着,几个士兵往上面甩湿毛毯,甩了两条发现不够,转身去仓库找。半路上警报又响了一轮,有人连吓加累,腿都软了。
三川俊一穿着拖鞋跑出指挥部,望远镜撞在门框上差点脱手。
他盯着天上那几个越来越大的黑点,破口大骂:“为什么到了头顶才发现?侦察机呢?”
手下参谋咬牙切齿:“陆军那帮混蛋说敌人不可能飞到这里——他们只算自己的飞机能飞多远,从不算敌人的!”
另一名参谋说道:“陆军的战机在这儿几乎没有怎么起飞过,估计他们的飞行员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三川没有时间骂陆军了,他一把揪住通讯兵:“让零式起飞!起飞拦截!快。”
六架零式战斗机从跑道东端的掩体滑出,机腹下的起落架在水泥跑道上颠出急促的哒哒声。
飞行员们甚至没有等座舱盖完全锁死就开始推油门,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把跑道边的碎石吹得四散。
但太晚了。
B-24解放者已经出现在头顶。
六架,巨大的机身投下阴影像移动的乌云。
没有俯冲,没有机动,就这么平平稳稳地飞着,像六只懒得快跑的大雁,慢吞吞的,似乎没有将地面上的鸟枪看在眼里。
投弹舱门打开的声音在万米高空传不到地面,但炸弹落下来的尖啸声,整个拉包尔都听见了。
第一枚炸弹落在三号码头旁边。不是直接命中——是近失弹。
三百公斤的高爆弹在海水中爆炸,激起的水柱比码头的吊车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