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肯特上校和雷德蒙德少将同时看向他。
尼米茨的话里话外太明显了——陈勇如果成功阻击山田五十六的联合舰队，那么衣阿华级战列舰的首舰〔衣阿华号〕的舰长将是他。
情报官：“这也发出去吗？”
尼米茨看了看雷恩，然后对情报官说：“这个不发。我不想让他以为我在跟他讨价还价。去吧！”
情报官快步走出。
看着情报官的背影，雷恩心说，好你个尼米茨，你这是想让我给你做传话筒啊？
行。你又赢了。
几分钟后，电报化作一串加密的脉冲，越过数千海里的太平洋，飞向那支只有九艘军舰的第五巡洋舰分队。
给陈勇下达命令后，尼米茨继续调兵遣将：命令南太平洋海军司令J.弗莱彻中将全速驰援，务必保护通往所罗门群岛的航线，同时筹划迎敌之策。
三个小时后，J·弗莱彻率领〔企业号〕航空母舰出港。
与此同时，尼米茨又增调航空母舰〔大黄蜂号〕从威克岛出发，前往支援。
海军总司令金上将得知南太平洋的情况后万分焦急，他担心J·弗莱彻的实力太弱，不足以抵抗联合舰队强大的攻势，于是紧急命令那两艘三点五万吨级的战列舰〔南达科他号〕和〔华盛顿号〕以及担任护航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全部出动，取道巴纳马运河，昼夜赶赴瓜岛海域。
与此同时，驻扎在瓜岛机场上的星云军三个战斗机中队和轰炸机中队奉命二十四小时警戒，严密监视着周围敌机的动向。
瓜岛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每个人都知道，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整个岛上充满了恐怖的气氛。
一位跟随陆战一师出征的随军记者，在日记里写道：一支星云海军陆战队，对遥远的南太平洋岛上的一座丛林机场的突然袭击，本来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军事行动，但现在却要发展为一场决定太平洋战争前途命运的大海战了。
——
“司令官！玛瑙湾电报！”
情报官拿着一纸电文，急步走进〔朱诺号〕的舰桥。
陈勇正对着镜子刮胡子。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卡其色衬衫，领口敞着，下巴上涂满了肥皂沫，左手捏着剃须刀，歪着头，从镜子里看着情报官走进来。
“念！”
情报官展开电文，清了清嗓子：“山田五十六集九十余艘战舰进犯瓜岛，意图一举夺回亨德森机场。范德格列夫特少将认为陆战一师最多能撑两天。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命令第五巡洋舰分队，务必在我方主力舰队到达之前，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拖住联合舰队！——尼米茨上将。”
“什么？！”
作战参谋乔治·伯恩斯上尉正靠在海图桌边喝咖啡，闻言像被电击了一样跳了起来，手里的咖啡杯差点甩出去。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了两下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让我们九艘军舰拖住联合舰队？尼米茨是疯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陈勇也没有。
他甚至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剃须刀依然在脸颊上稳稳地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但伯恩斯的声音像一把火，点燃了整个舰桥。
消息传得比电报还快，不到十分钟，另外八名舰长陆续乘小艇都到了。
“九艘对九十艘？”
〔圣地亚哥〕号的舰长霍尔登.拉什中校的声音像打雷，
“山田这次带来了至少两艘航空母舰，加上战列舰、轻重巡洋舰，光是驱逐舰就有三四十艘。我们拿什么挡？拿什么阻挡〔大和号〕的460mm炮？”
〔印第安纳波利斯号〕巡洋舰舰长基利安·默里上校嘴里叼着雪茄，冷笑道：“你以为咱们能见到〔大和号〕？两艘航母上一百多架舰载机就能把我们吃了。这不是打仗，这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这是让我们去送死。
〔圣胡安号〕巡洋舰舰长道森·默里中校说：“可命令已经下达，硬着头皮也得上。但谁能告诉我，我们能坚持多久？”
上尉参谋帕克·罗素说：“如果见到对方主力战舰，我们撑不了一小时。如果遇见对方舰载机，撑不过二小时。”
陈勇没有说话，放下剃须刀，拿毛巾擦了擦下巴上残留的肥皂沫。
身后的牢骚在继续。
帕克趴在海图桌上，铅笔在所罗门群岛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岛屿间比划着：
“你们看。根据情报，联合舰队的主力预计会集中在拉包尔附近，分成五个作战群：
主力群两艘舰队航母、两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十一艘驱逐舰；
前进群一艘战列舰、六艘巡洋舰、八艘驱逐舰；
牵制群一艘轻型航母；炮击群四艘巡洋舰；
增援群第八舰队主力，外加三川的巡洋舰编队……”
乔治·伯恩斯满脸写着绝望：“司令官！山田随便划拉一个炮击群出来，都能把我们碾碎。”
陈勇转过身来：“三川俊一能来偷袭萨沃岛，我们就不能夜袭拉包尔？”
舰桥里鸦雀无声。
伯恩斯愣住了。
他盯着陈勇的眼睛，嘴唇嚅动了两下，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重量。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那是一种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恍然大悟的表情变化。
基利安上校：“夜袭拉包尔？司令官！那里可是联合舰队的大本营啊！”
陈勇：“正因如此，山田不会想到有人敢去踹他的老窝。他的防御圈是朝外布的，军舰全摆在外面挡子弹，港口里反倒是空的。”
帕克：“司令官，你是说我们不去正面阻击，直接抄他的后路？”
陈勇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海图桌上的一支红色铅笔，在拉包尔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诸位心里清楚，正面阻击只有死路一条。但尼米茨要的不是我们送死，他要的是时间。”
陈勇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我们去九死一生的地方，不是去送死，是去让山田五十六睡不着觉，是去把他的心搅乱。”
一直没有说话的达芙妮少校接过话：“我们在拉包尔放两炮，哪怕一炮没中，山田都得调航母回来。他回调航母，J.弗莱彻就有机会了。”
众人都一起看向她。
这位女少校八个月前还是少尉……这一路坐火箭般飙升，确实有过人之处。
她接着又说：“这次联合舰队精锐尽出，为了达到快速突袭的效果，肯定不会带补给舰，因为拉包尔基地就是他的补给舰。如果我们运气好，恰好山田五十六的舰队在补给，我们又恰好到了，大家猜猜，那时候拉包尔会是怎样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