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结合部在几分钟内被尖刀连犀利的进攻撕开,士兵们不顾侧翼零星射来的子弹,死命向纵深处继续撕开缺口,后续部队则如决堤之水,顺着这些缺口向L型阵地的“一”内侧,汹涌灌入。
进入L型阵地内部,第三旅的战术立刻改变,部队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像一群群凶悍的食人鱼,开始沿着交通壕、反斜面,向鬼子的防御体系内部四处钻咬、切割。
吉田大佐的阵地,本意是形成一个交叉火力的死亡区域,但当敌人不从正面进攻,反而钻进了他的“臂弯”里时,很多预设的机枪射界,反而被自己的工事和同伴阻挡,导致阵地内部大乱。
“用手榴弹,往左拐角扔,封住那个人口……”
“机枪小队,上左侧那个土包,压制前方环形工事,把敌人给我打回去……”
“第二中队,打掉阵地右侧那个掷弹筒小组,威胁太大了……”
小鬼子的基层指挥官拼命嘶吼起来,他们也没有想到,平时一击即溃的赛罕斯班部队,今天像是被激怒的牛群,毫不畏惧的冲来。
短促、激烈、极近距离的交火在战壕网、散兵坑和临时掩体间爆发。
远征军士兵充分利用自动火力适合近战的优势,和手榴弹的震撼效果,一点点蚕食,瓦解鬼子内部的指挥节点和火力支撑点。
萤川帝国的指挥官吉田大佐显然没料到,对方会主动撞进陷阱,更没料到对方的冲击会如此集中,残暴,就像是等着投胎似的。
前沿阵地枪声大作,但预期的毁灭性炮火支援没有到来,只有己方歪把子机枪和三八式步枪的嘶叫,在远征军集中使用的勃朗宁机枪,汤姆逊冲锋枪和密集手榴弹投掷的压制下,逐渐显得力不从心。
“立即联系师团部,敌军已钻入口袋,请求按计划实施覆盖炮击!立刻!”
吉田大佐一把拽过传令兵的衣领,几乎是在咆哮。一股不祥的预感攥住了他——敌人的拼命程度远超预估。
传令兵猫腰跑去。
吉田大佐忍不住咒骂师团部的那些无用的参谋们,按照原定方案,炮弹早该如冰雹般砸入L型伏击圈的核心。
然而,丛林战斗极大地隔绝了横向视野,使得他全然不知,己方至关重要的坦克集群与炮兵阵地,已在另一侧战线濒临覆灭。
“报告大佐!”传令兵跑来,“电话打不通,可能电话线被炸断,电报发出去也没人接收。”
吉田:“八嘎!怎会这样?继续打电话,继续发报!快去!”
“哈依!”传令兵答应着又跑回去。
吉田举起望远镜,眼前这支突然杀入的部队让他有点手吃惊。
不光是吉田,另外两个鬼子大队的指挥官也是吃惊不已,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本该出现在L型攻击阵位里的敌军,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后方?
要命的是,他们的电话打不进师团指挥部,发出去的电报也是泥牛入海,没有回音。
不!
很快就有回音了,他们没有盼到己方的炮火支援,却盼到敌人的航弹攻击——赛罕斯班倾巢出动的23架SB-2轰炸机登场了。
此时,第55师团的三个大队已都和第200师接战,但猎手与猎物之间的角色已经悄然转换。
朝L型伏击圈包围的两个大队的鬼子,在突然遭到两个旅猛烈攻击后,只能往不停往那个伏击圈方向退。
而周安澜率领的一个旅进入伏击圈后死命往两边攻,这就导致当下的战场,由第55师团预期的“L”型,变成了“川”字型。
周安澜带领的第三旅就是“川”字中间的那个“I”,由里向两边全力攻击,把围攻第200师先锋部队的那个大队往两侧挤,与被两个加强旅逼过来的两个大队兵合两处,于是他们就成为这个“川”字型两边的“I”。
腹背受敌!
心理上的震撼远大于战术损失。
鬼子两个大队的防御态势瞬间动摇,正面的远征军主力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所有迫击炮、重机枪火力全开,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最后冲击。
真正的“里外开花”实现了。
周安澜的第三旅像一根坚硬的楔子,从鬼子精心布置的防御体系最意想不到的“内侧”钉入,彻底搅乱了鬼子的阵脚。
而这23架SB-2轰炸机,就朝这两个“I”阵地上投下炸弹和燃烧弹。
这太致命了。
第55师团将近1万人,被压制在两条狭窄的战线里,内有强敌往外打,外有强大的火力向内压,空中炸弹如冰雹一样砸下来。这就太要命了。
缅荀丛林里的绝大部分树木不容易着火,但是在燃烧弹和炸弹的加持下那就另当别论了,况且当下正是2月份的旱季,地上的枯草和树上的枯枝枯叶沾火即燃。
如果说在几分钟前,丛林里的树木为鬼子抵挡住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那么现在这些树,已变成了催命符。
23架轰炸机分成两队,一队由北向南,一队由南向北,沿着那两条挤满鬼子兵的浓密丛林扔炸弹和致命的燃烧弹。
鬼子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以前最善于的火战、他们之前预设的火烧远征军的计策不但没有成功,反而变成了埋葬他们自己的坟墓。
刹那间,炼狱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