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田君,前方那黑压压人群看见了吗?”驾驶708号轰炸机的飞行员,死死盯着城北下方一群人。
投弹手佐田咬牙切齿:“看见了!这帮贱民,把斋藤佑良少尉拖出机舱活活打死不算,还把他像死狗一样拖着游街!”
“我命令你把炸弹扔到这些人群里,让他们为斋藤君陪葬!虽然斋藤这个家伙不应该让自己成为俘虏!”
飞行员手说着根据罗盘调整航迹,参照飞行仪保持高度和速度。
“嗨!”
位于机头透明玻璃舱的投弹手佐田说着低下头,一双三角眼通过九二式射击、轰炸瞄准具,观测前下方的目标,他慢慢旋转手轮,调整瞄准线,将目标套住并持续跟踪。
“诸君!帝国的飞行员可以战死,绝不可偷生!”飞行员说话间,尽力保持飞机平稳向前。
“嗨!”
所有机组人员,同时回答。
飞行手册上有注解:战斗期间,机组人员不得在敌占区跳伞,不得成为俘虏。
“有敌机,身后10点钟方向!”
机顶机枪手忽然大吼,迅速转动枪口,朝俯冲而来的敌机瞄准。
00号伊-16带着尖啸俯冲而下,这正是陈勇精心计算的攻击角度,满天雪花和硝烟是他最好的掩护,直到逼近这架轰炸机不足五百米,机背机枪手才在混乱中惊恐地发现,他这个不速之客。
“哆哆哆……”
机顶和机尾的机枪手仓促间几乎同时开火,两条7.7毫米弹迹在伊-16的前方划出稀疏的弹痕,它们的威力在这个距离上有胜于无,只能起到威吓、缓阻作用。
陈勇轻松压杆,00号伊-16在俯冲中切出一条弧线避开弹迹,余光只是在OP-1陀螺瞄准具上瞄了一下,那个晃动的光环正稳稳地套住轰炸机右侧发动机与机翼的结合部——这是燃油管路和主梁的关键位置。
“哆哆哆……”
陈勇按下攻击按钮,六挺12.7mm勃朗宁,打出一个精准的点射。
六道赤色火线如同外科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在了预定的位置上,00号伊-16又是一个教科书般的滚转脱离,在虚空里留下一道精美弧线,引擎怒吼,朝另一架九七式战斗机飞去,仿佛被击中的轰炸机,已被盖他上了棺材板。
然而几片火星蹦出,敌机没有爆炸,但右发动机瞬间爆出一团黑烟,随即停止了转动,螺旋桨跟着死寂,庞大的机体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右偏航。
“八嘎!”飞行员猝不及防,拼命用杆力维持平衡,想要飞离战场,接着他闻到一股子汽油味——青色汽油在空中随风飘散,被翼风搅乱,飘到主梁上——轰!
轰炸机油箱爆炸,火借风势,迅速将飞机包裹着燃烧。
下一秒飞行员果断打开舱门,毫不犹豫跳了出去。
明知地面上有民众在等着他,但求生的本能让他连一秒钟都没犹豫,出舱跳伞,伸手一拉伞绳,人已飘在半空。
他要为自己赌一把,赌落到军队的手里。
见飞行员跳伞,另外几名机组人员迟疑了几秒,听着被大火烧的“啪啪”响的机体,只能跟着跳伞,但陀螺般旋转下坠的机翼,将一名机枪手拦腰切断。
见上空有轰炸机着火失控下坠,人群四散开来,轰炸机坠地,爆炸成一团团烈焰。
“00号伊-16击落五架了!”
贺应青终于在身后年轻人的欢呼声中忍不住挥拳,宣泄心中的兴奋和多年来的压抑。
王瑞元石此时面带微笑地坐在藤椅上,身边摆着茶几和小点心,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坐着品茶看空战。
以前每次站在防空洞门口看空战,看到的都是己方战机失利。
一名士兵大叫:“很快就要第六架了!”
见00号伊-16朝自己扑来,那张巨大的鲨鱼嘴仿佛近在咫尺,九七式战斗机的飞行员甚至能看清那利齿上猩红的鲜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毫不犹豫地扔下需要护航的轰炸机,油门猛推,决绝地推杆俯冲,头也不回地加速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