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编号为702号,九七式陆攻的机枪手嘶声大吼,通话器的背景声里接着出现金属撞击、子弹上膛的震撼。
差不多半年以来,他每次前来鄯阐城轰炸,都是来去自如,大摇大摆,偶尔几次在空中遇见伊-15和伊-16,还没开火,对方就逃之夭夭。
每一次,看着那些逃走的老迈伊式飞机,帝国的飞行员们都笑骂它们是驴或老狗!
因为只有驴和狗的叫声最响,跑的也最快。
伊-16性能差,火力弱,盘旋能力笨拙,除了逃得稍微快一点,别无优势。
所以,如果帝国飞行员们给伊-16起了个外号——蠢驴!
伊-15是双翼机,速度慢,火力更差,唯一的优点是战争之初它们的盘旋狗斗能力尚可,随着战争深入,这款飞机彻底边缘化,逃跑的时候都选择低空,仿佛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所以被帝国飞行员叫做——老狗。
这都是赤果果的蔑视。
近几个月他只看过地上的驴和狗,没看过天空的驴和老狗。
所以,一路上他乐呵呵地看着地面上张灯结彩的破败城市边缘,想象着等会当他们飞到城市的中央扔下炸弹,那些准备过节的人群,由欢喜转换成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喜欢看着赛罕斯班民众,见到帝国战机飞来,如看到鬼一样的往防空洞里跑,那拖家带口,慌里慌张,踉踉跄跄的样子,让他心里充满自豪感和优越感。
等他发现从低矮的雪层里,出现一群长着翅膀利齿的驴式战斗机,对方已从两侧扑了下来。
他这一声大叫,通过通话器,整个机群都听见了。
驾驶702号轰炸机的副队长竹下龙辉中尉闻言喝道:“北野君,你是帝国的军人,不要大惊小怪的。”他淡定的道,“对了,你刚才说多少头驴?”
北野望:“十二头笨驴!正朝我们俯冲过来。”
竹下龙辉:“十二头驴?赛罕斯班这帮穷鬼是不想过了吗,居然倾巢而出了?”
驾驶701号轰炸机的藤井勇治大尉接话:“今天是这帮穷鬼的除夕,空军怎么着也得出来表示一下,装模作样一番,给地面上那些绝望的民众,打一针强心针罢了!”
竹下龙辉笑了:“来的正好,正好给我们添加战绩。不过我相信他们会像以前一样,很快就会被我们的火力惊的像驴一样掉头逃走。”他说着回头向两侧看了一眼:“嗦嘎!这些驴俯冲的挺坚决啊!咦!这些笨驴和往日不同啊?”
北野望:“这些蠢驴是和往日不同,机身上画着飞翼猛虎,机头变成了鲨鱼嘴,看上去……看上去怎么有点凶呢!”
“哈!”藤井勇治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嘲笑,“不过是节日涂装罢了,画上老虎翅膀和鲨鱼嘴就能吓唬人吗?驴就是驴,就算给它装上翅膀它也飞不起来,狗就是狗它,永远也变不成吃人的猛虎!”
无线电里传来其他机组人员附和的轻笑声。
他随即下达了带着戏弄意味的命令:“各机注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提前开火。让我们给那些可怜的、只有四挺老掉牙7.7毫米机枪的蠢驴子们一点勇气,放近点再打。我倒要看看,这新涂装能不能让他们的子弹,变得更硬气一点。”
“嗨!”
飞行员们各自回答,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傲慢。
竹下龙辉驾驶飞机继续往前飞,主城就在前方,他讽刺道:“这些驴式飞机的火力孱弱,只有四挺老掉牙的7.7机枪,不但威力差,射程短,还老喜欢卡壳,机枪手得用手指头抠子弹。据说,有人把手指甲都抠掉了!”
通话器里又传来一阵轻松的笑声。
在这些帝国精英看来,这不过又是一场即将开始的、单方面驱赶牲口的游戏。
他们甚至悠闲地讨论起,等会儿完事了,要去哪里喝一杯庆祝。
然而,死神往往披着容易被轻视的外衣,悄然而至!
“大尉!从我们的下方两侧,又出现十几只老狗!”701号轰炸机的机腹机枪手发现,从斜下方的雪空里,突然出现了八架伊-15。
“哟西!”藤井勇治下一秒也看见了从左右下方雪空里突然出现的八架老狗,他不惊反喜,“来的正好!帝国多次想全歼敌机,每次都被他们狡猾逃脱,今天他们主动送上门来了。战斗机编队,前往迎战,切不可让他们逃了。”
“嗨!”
此次护航战机的分队长大浦清哉中尉答应着,四架战斗机,分向两侧迎敌。
藤井勇治:“所有轰炸机编队机枪手保持警惕,继续按原计划对主城区展开轰炸,引驴式战斗机前来攻击,并缠住他们无法脱身,让他们变成天空的灯笼,为地面的民众点燃节日之光!”
“嗨!”
所有飞行员回答。
大尉的豪言壮志,激发了每个人的战斗欲望。
藤井勇治语气冰冷,带着近乎狞声:“赛罕斯班有一句古老的名言叫杀人诛心!我们今天要在砺州的上空,亲手击落他们最后的希望,诛灭他们反抗的民心!”
“大尉英明!”副队长竹下龙辉补上一句,“诸位!看清楚下面那些刚刚还在欢呼的蝼蚁了吗?我们今天不仅要击落飞机,更要碾碎他们刚露头的希望!要让他们从此以后,连抬头看天的勇气都没有!”
藤井勇治心中豪气万千,大呼:“皇帝陛下万岁!”
“皇帝陛下万岁!”
所有人的斗志都被彻底点燃,杀气腾腾,誓要在今天摧毁城内军民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