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将节流阀推到底,00号空中堡垒顺着来路全速回飞,在与第二批掠食者相距60公里时,他打开通话器:“诸位!攻击计划临时变动,执行第二备用计划!你们在前往既定目标轰炸时只能动用燃烧弹,重磅炸弹全部保留。先生们,衡胥江鹤海军基地里有三艘航母,我们要把它们送入海底。”
“Yes sir!”第二批掠食者的飞行员又惊又喜。
这批猎食者共12架,他们的任务本来是飞往铭谷乌胡,妲尔坂,太阳户等地方轰炸,此时计划改变,他们将执行第二备用计划,轰炸上京附近的重要军事目标。
陈勇下达命令后,00号轰炸机转弯,去截前往横尔山滨和津笃轰炸的第三批机群——10架掠食者。
也是在双方相距60公里时陈勇打开通话器,告诉他们轰炸计划改变,所有人执行第二备用计划。
这10架轰炸机所去的位置较远,现在执行第二备用计划,相当于给他们节省很多燃油,足够他们在轰炸完毕后还有结余地飞往赛罕斯班。
陈勇下达命令后压杆,空中堡垒调头,直直朝衡胥江鹤海军基地飞去。
他看了眼手表,大概再过10分钟,拉塞尔·弗格森中尉他们就能到达预定攻击位置。
忽然,从空战视角里陈勇发现一个不同寻常的景象——在距离上京海湾大约18公里的一片葱郁之地,有很多身穿黑色礼服的人,正络绎不绝地往一个巨大的、类似于寺庙的建筑走去。
人群里有老人妇孺。
这个时候有这么多穿着晚礼服的妇女,老人和儿童,可以说非常扎眼。
在战火即将燃起的时刻,在普通民众开始回家时,这里却有扎眼的大规模聚集,立刻引起了陈勇的警觉。他将空战视角拉近,画面瞬间清晰。
这个地方陈勇也很眼熟。
只见那个寺庙式建筑物巨大的木制门坊两边,贴着樱花文,这象征着神域入口,具有强烈的萤川国神教特征。
通向主殿的青石长板路的两边,排列着许多石碑,上面写着萤川国陆军和海军部队的铭文,碑上挂着白纸灯笼,画有冥纹,在微风中摇曳,仿佛无数只窥视人间的苍白眼睛。
青石路上也有很多老人妇孺,一个个神色肃穆,慢慢向前,路过巨大的奉纳箱时,会驻足投下钱币。
大殿里坐满了穿着晚礼服的人,所有人进入拜殿前,先微微鞠躬数次,然后轻轻无声击掌数次,以惊醒神灵,祈求保佑,最后再深深鞠躬一次后找个地方坐下,满面虔诚。
陈勇的瞳孔骤然收缩。
“鬼舍……”
一个深埋于记忆深处的名词,在陈勇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之前,他因商务曾踏足樱花国,当时他怀着满腔愤懑,远远朝那个在地球上臭名昭著的地方——立青族神社(注:1)——啐了一口。
那建筑布局,那仪式作派,与眼前所见何其相似!
就是立青族神社!
陈勇确定,这就是在地球上被樱花族美化的鬼舍。
此时的立青族神社内古木参天,气氛严肃,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
大殿之内,烛光摇曳,香雾缭绕,一排排崭新的灵位被恭敬的放置在高耸的神坛之上,那是在赛罕斯班战场上,新近“玉焚”的士兵骨灰盒和名册。
大殿里的人们神色肃穆虔诚,有现役军人,有退役军人,有商界大佬,还有一些站岗的士兵。
那些“玉焚”士兵的家属——身穿黑色礼服的母亲、妻子和年幼的孩子,跪坐在地下,低低啜泣。
这些低低啜泣声,与僧侣诵经之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庄严的悲伤气氛,让那些站岗的士兵们眼睛湿润。
然而,这悲伤的氛围,很快被一种狂热的郑智气息所覆盖。
一位身着旧式军礼服,胸前挂满勋章,左臂断去一截的退役年迈将军,缓缓走到前台,声音里带着哀伤:诸位,请不要悲伤,你们的丈夫,儿子,父亲并非白白牺牲,他们是作为帝国的荣耀,为了建设<大东洲共繁体>而在赛罕斯班的土地上完成了圣神使命,他们的灵魂将成为保佑皇帝陛下,引领帝国未来胜利的英灵!”
他说着挥舞着那只断手臂,指向那些名字,“看吧,他们的牺牲为我们换来宝贵的资源和战略空间,他们是英雄,是楷模,值得我们所有人,世世代代祭拜与效仿……”
台下,一些年轻军官面上露着崇拜和狂热,随着他的话语重重点头。
那些战死者的家属,身着肃穆的礼服,脸上没有对侵略行为的丝毫忏悔,只有一种为为国捐躯的亲人,感到自豪的神圣悲戚。
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寡妇,在对身边跪着的那名年近四十的寡妇低声说道:“我诚惶诚恐,我丈夫的名字将被奉为神明!”
那名年近四十的寡妇脸上挂着泪花:“我也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的丈夫能进入神舍,享受国人的虔诚祈祷,保佑国运亨通!”这名寡妇说着,拍了拍身边十一二岁的男孩,低声道,“等你长大后,一定要学你的父亲为国出战。这是最大的荣誉!”
——
看着大殿里的一切,陈勇的思维高速运转。
彻底摧毁这个地方,其战略价值,甚至不亚于击沉三艘航母。
这里是萤川国军方丑恶的灵魂巢穴,是滋养侵略思想的温床,里面正在进行的,无疑是一场为在赛罕斯班,犯下罪行士兵招魂的盛大祭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