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艇的无线电波穿透雨幕,将讯号发往远方:“发现敌人三艘航母!三艘重巡,数艘驱逐舰!位置,犬吠山崎以东790公里!”
然而,这声警报也成了它的绝唱,两架无畏式侦察机俯冲而下,用精准的轰炸将发现者葬入海底。
但风险已然存在。
W.雷西舰长立刻接通了舰队内部通讯:“哈克西中将,我们已暴露。是否让掠食者立即起飞?”
通讯频道里短暂地静默了一瞬。
哈克西中将那沉稳而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掠食者一个小时后起飞。告诉小伙子们,我们的特遣队非但不后退,还要再往前踹它50公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傲然铁血意志:“这50公里,不是去冒险,而是给我们的掠食者插上回家的翅膀!我们要让每一滴燃油,都支撑他们完成任务后,平安降落在赛罕斯班!让小鬼子看清楚,我们不是来偷袭的,我们,是来堂堂正正踹门的!”
前踹50公里,这正是陈勇计划的精髓——将起飞点推进至距离萤川国海岸约750公里处。
这个距离,正是在舰队安全与敌人战机的最大航程之间,所能取得的最大胆平衡点。
“明白!”雷西舰长感到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转身对值更官道,“传达命令!一个小时后掠食者起飞。舰队全速前进猛踹50公里,让小鬼子知道,我们来了!我们堂堂正正踹门来了!”
值更官抓起全军广播的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全体注意!一小时后,掠食者起飞!所有飞行员,做好最后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将哈克西中将的意志化作炽热火焰,传递出去:
“先生们,女士们!舰队不会调头,我们将继续向前,朝着敌人的心脏挺进!让他们在恐惧中看清楚,我们来了!”
这声宣告,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舰队每一位官兵的血管里。
在「萨拉加托号」那挤满飞行员、烟雾缭绕的导航间里,正在进行最后的飞行前简报。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每个人都清楚,他们赖以生存的磁罗经,在这钢铁巨舰上存放数周后已产生巨大偏差,而窗外的狂暴风雨,更是彻底封死了使用六分仪进行天文导航的可能。
“这意味着,”W.雷西舰长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他指向航线图,“从离开甲板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暗夜中的盲飞战士。全程航位推测法,风速、航向、速度,任何一丝误判,都将让你们永远消失在太平洋上。”
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弥漫在每一个机组人员心头。
所有人准备就绪!
航母在迎风破浪前进,飞行员们开始做最后的准备,一人忽然想要小便,顿时所有人就像被他感染一样,纷纷朝卫生间跑去,但大多数都是挤了几滴,然后带着更加激动的心情进入机舱。
那些没有进入轰炸名单的人员,眼巴巴地站在甲板上心里不是滋味,期望有人在起飞前突然退出。
此时,只有陈勇还站在舰桥室里,端着一杯咖啡遥望海面,和W.雷西舰长聊着甲板下方机库里的那些掠食者。
下午3:50分。
所有轰炸机热机完毕。
〔萨拉加托号〕从队列驶出,逆风行驶,速度提升至29节,海水击打着航母舰艏,这让舰上的所有人感觉是在浪尖上漂移,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老水手们,也感到了惊恐。
海风太大了。
看着绿色的海水上到航母的船头上来,再流到飞行甲板上去,一名上岸即退役的士官叫道:“上帝呀,这是我生命中唯一经历的一次。但是我踏马的非常喜欢!”
在航母的行进中,海军操作员竭尽全力地将轰炸机,尽量摆放在飞行甲板的最后端,每两架并排,前后交错。
七级以上的强风,加上轰炸机开动的巨大引擎,令飞行甲板上的船员很难操作,每个人身上都系着安全索,防止被卷进飞机旋转的螺旋桨里。
拉塞尔·弗格森中尉,将驾驶01号掠食者首先起飞。
当他开始猛轰01号掠食者的油门时,边上的几名工作人员五体投地般紧趴在甲板上,用手指紧扣系紧装置,防止被波浪颠起后被强风刮走。
在渐强的轰鸣声中,航空长道格拉斯举着高音喇叭,最后一次向拉塞尔·弗格森中尉提示:“保持机鼻在中心线位置。放下起飞襟翼。在松开制动器之前,看着我!”
拉塞尔中尉脸色如铁,回以一个坚定的OK手势。在他身后,是整个机组的命运。
雨水疯狂地抽打着驾驶舱风挡,拉塞尔紧盯着前方那短短132米、在风浪中如同跷跷板般剧烈起伏的跑道。
一个月从不间断的整日训练和整夜的担心,都凝聚在这一刻——不仅对他来说是这样,全体机组人员都是如此。
坐在他身边的副驾驶员是温斯顿·库珀少尉,导航员弗兰·杰克逊少尉,投弹手霍伯特·福克斯中士,机枪手兼机械师保罗.伦纳德上士。
舰队的所有人都在看着〔萨拉加托号〕的飞行甲板,注视着拉塞尔中尉,每个人都在等待见证,掠食者第一次真正从航母上起飞。
航母自身的速度,加上狂怒的风暴,为〔萨拉加托号〕的甲板上,提供了每小时96公里的风速,正是起飞的完美条件。
拉塞尔·弗格森中尉竖起大拇指,向航空长晃了晃——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