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陈勇驾机升空的同时,一场关乎整个行动退路的秘密筹备,正在千里之外悄悄展开。
爱德华·亚历山大中校与爱德华·巴斯克少校,两位经验丰富的陆军飞行员,驾驶一架毫无标记的DC-3运输机,在淡雾的掩护下,从雾都机场悄然升空。他们的使命,是为掠食者们预备好返回的巢穴——赛罕斯班的几处机场,并进行最后的战场布置。
这项被列为最高机密的“1号航空行动”,其成败系于细节。
为防止萤川国电讯侦听部门截获情报,他们摒弃了一切无线电通讯,采用最原始也最安全的方式——亲赴前线,面授机宜。
他们的航线如同一根针线,将串联起城督机场、甲天下机场、凯鹌机场、御山机场、渠舟机场与荔水机场这几个关键节点。
在洛什弗德总统决定采用陈勇的大胆计划后,1号航空行动同步开启,在赛罕斯班国内秘密选定了渠舟机场,但这个机场距离敌人的占领区很近,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又增加另外几个备用机场。
为应对萤川国间谍无处不在的耳目,一个精巧的伪装被设计出来:趁雾在抵达城督后,他们迅速将笨重的DC-3,转换为两架外形普通的赛罕斯班空军的霍克III型战斗机。
这种双机编队在赛罕斯班战场上空出现极为普通,远比一架孤零零的DC-3运输机更能混淆视听,完美融入战场背景。
在接下来的每一个机场,会面都简短而高效。
亚历山大中校仅向被严格限定的机场现场指挥官,透露碎片化信息:近日夜半,或有数架大型客机或运输机,因导航故障,请求紧急降落,务必提供一切协助。
他强调的重点是速度与隐蔽,指导地勤如何为大型飞机进行紧急战斗加油,即多组人员同时操作,以最快速度加注燃油,确保飞机降落后最多二十分钟可以复飞;
要求机场必须备妥会说星云语的引导员,预设在跑道两旁准备好着陆照明弹,以及一部能持续发送导航信号的无线电信标。
这套复杂的引导程序,其核心是一个简单而重复的无线电信号——57。
在预定的日期,于日出前三小时,信号台将以特定频率循环发送:发送数字57,持续1分钟;停顿1分钟,再发送57,再停顿1分钟,发送57,关闭一分钟……如此往复。
这个看似单调的信号,将成为远航归来的掠食者们,在黑夜中寻找归途的唯一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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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畏式侦察机起飞后在爬升中向前,很快追上在舰队前方,50公里处盘旋、徘徊的几架侦察机。
此时的雨幕稠密如瀑,能见度急剧下降,低空飞行无异于自杀,而爬升到积云之上又会失去对海面的监控,佐娃和她的侦察机组正陷入两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陈勇到了,及时打破僵局。
陈勇打开空战视角,眼前展开的画面瞬间让他洞悉了全局——也明白了另一个时空里,杜立特舰队被迫提前起飞的真正原因。
在他前方约六十公里的海面上,一道由鬼子巡逻艇组成的移动屏障,正在雨中缓慢推进。
根据航程计算,这道防线距离上京约1100公里,是萤川国本土外围的最后一道海上警戒线。
历史上,杜立特的航母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而最先暴露的是前出侦查、低空掠海的侦察机。
陈勇瞥了一眼时间:08:02。
如果不是他果断起飞并借助空战视角,历史很可能再次重演。
与之前遭遇的那些伪装成商船,随意巡逻的侦查船不同,眼前这支巡逻艇部队之间,保持着相当稳固的阵型。
在天气理想的情况下,它们保持的40公里间距,会像梳子一样进行拉网式巡逻,覆盖广阔海域。
但此刻的暴雨严重干扰了它们的视觉观测,为了不留下侦查死角,它们正自发地向中心收缩队形——这张渔网正在收紧。
“这是老天给的机会!”陈勇心中暗喜。
晴好天气下,40公里间距的巡逻网几乎密不透风,但正因这场大雨迫使敌人收缩,反而会在其巡逻扇面的边缘或结合部,撕开一个短暂的空隙。
他立刻让后置机枪手兼导航员,通过手势向佐娃的机组发出指令:前方发现敌人巡逻艇群,侦察机群后撤,至舰队上空建立防御巡逻圈。
佐娃和朱丽娅毫不犹豫,立即率领机群转向回飞。
紧接着,陈勇的导航员向紧随的翠鸟侦察机打出旗语:前方发现敌人巡逻艇屏障,舰队减速至12节,保持无线电静默,等待突破指令。
翠鸟侦察机疾速飞回〔企业号〕上空,投下竹筒。
哈克西中将立刻下令,整支舰队将速度降至12节,准备突破,并命令所有掠食者,做好随时起飞的准备。
陈勇在高空清楚地看到,由于巡逻艇群整体向北移动并收缩,其南部起始点的几艘艇,为了填补因收缩而产生的后方空当,加速前插,导致整个巡逻带的南翼边缘,一个宽度超过六十公里的巨大缺口,正在缓缓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