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进的我家……”她裹紧没有更换的裙子跳下床,突然僵住。
玄关处摆着她一年前买的明黄雨伞,伞柄缠着褪色的丝带——那本该躺在自家老宅的阁楼里。
路天明端着餐盘转身,煎蛋边缘用番茄酱画着滑稽的笑脸:“家里的备用钥匙就放在门口鞋架的第三层,对吗?”
苏小妍倒退两步撞到花瓶,百合花瓣簌簌而落。这男人不仅知道她离婚独居,就连儿子楚子航学校的择校费缴费单都整整齐齐的压在茶几上。
“头条新闻挺热闹。”路天明打开电视,江南小城本地的晨间新闻正在播报着:“昨夜警方收到线人举报,突袭蓝鲸酒吧,已抓获涉毒嫌疑人三名……”镜头扫过金牙被押上警车的狼狈模样。
虽然苏小妍检查过自己身上完好无损的状态,但此刻心乱如麻的她还是紧张得攥紧胸口的衣襟:“你到底是……”
路天明从小牛皮的钱夹抽出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照片里暴雨倾盆,在便利店的霓虹灯下,那浑身湿透的女人正把雨伞塞给一个落魄虚弱的男人。
女人腕间的翡翠镯子,在闪光灯下泛着柔光——与此刻苏小妍戴的一模一样。
“2001年情人节,那家便利店门口。”他指尖抚过照片边缘,“你救了个快被冻饿杀死的傻子,还给他买了关东煮。”
记忆如潮水漫过。那晚她瞒着劝她重新开始婚姻的父母,跑到医院去看生病的楚子航,回来的路上却在便利店门口撞见个发抖的虚弱男人。他蜷在屋檐下,活像条被遗弃的大狗,黑眸却亮得惊人。
“是你?!”苏小妍夺过照片。当年那男人瘦弱又无神,与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毫无相似之处——除了眼睛。那种要把人烧穿的眼神。
路天明忽然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垂:“你往我手里塞伞的时候,那份没有开具多久的离婚证书掉出来了……很抱歉,我并不是故意寻找你的秘密,但那时,我感到很庆幸。”
“你你你……”苏小妍此刻被复杂的情绪冲乱了思绪,面对眼前光彩照人的男人,她感觉自己失去了正常语言的能力。
他撩起她散落的长发,露出耳后淡红胎记:“这里,蹭到过我下巴。”
苏小妍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这些细节连前夫都不知道,当年她甚至没看清那凄惨男人的脸……
女人其实并没有那么期待新家庭的啦,可前夫楚天骄偏偏没有当初给自己描述的那样“强大”,家庭的压力……已经让这个傻傻的女人坚持不下去。
“我在解决生计问题后,在这座城市找了你一整年。”路天明神色自若地说道,仿佛从最落魄时白手起家到如今的豪富只是轻而易举的小事而已。
“恐怕不止是‘解决生计问题’吧……”苏小妍下意识回道。
不过,路天明并没有在意苏小妍莫名的神色,他单膝跪地……掌心躺着一枚钻戒。晨光穿过戒托,在洁白的墙面上投出乱花般的碎影,“苏小妍,在你救我的那一刻,我就爱上你了……嫁给我好吗?”
翡翠镯子磕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了一声清响。苏小妍突然想起今早的梦——滂沱大雨中,有人将热牛奶塞进她手里,腕骨处隐约有暗红色的伤痕闪过。
“疯子……”她喃喃道,却伸出了如今已空空如也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