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胖子在下面跳脚,隔着层层风雪大喊道,“八爷,我们是来支援的啊!”
小八瞥了眼对方携带的车队,最厉害的不过是一个三阶,剩下的都是一二阶凑数的货色,还有个光站在低温里就打哆嗦的老头,就这阵容还想打巅峰赛?
心中叹了口气,继续看向眼前被禁锢的狼王,进化兽在三阶时就已经觉醒智慧,而领主又是其中的佼佼者,能领悟规则,其智慧已然超越常人。
对方发觉破不开自己的牢笼后,就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催动了风雪领域,低温持续下去,除了少数高阶进化者,其余人会全部死亡。
但小八又不能离开,一旦他离开,失去规则覆盖的金属会变成常规物质,就算比常规金属坚硬许多,在四阶面前都没有意义。
让四阶狼王下去,那就更是一个都活不下来了。
一人一狼相当于锁死。
下方的葛勉还有些疑惑,为什么性格温和的八爷不理他,还没等他再次询问,两道狼狈的身影撞破风雪,浓郁的血腥气冲了他一脸,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才发现是阿朵背着只剩一半的程湛。
这一幕让葛胖子肥肉打了个颤,眼珠子差点从眼眶中跳了出来。
哆嗦道,“你…你赢了?”
阿朵看了眼葛胖子身上干净的衣服,疏冷道,“我可没这个本事。”
虽然葛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受着四周压迫而来的气场,也发觉情况不对,急切问道,“人还活着吗?”
“活着,不过要是没有救治也快了。”
葛勉敏锐地察觉到阿朵语气中的余地,凝重道,“既然你能带他回来,赌约就是你赢了,事后所有赌注都会奉上,并且龙门会给您一份丰盛的报答。”
“赔偿吗?”
“是您救了程湛的报答。”
葛勉骨子里的商人习性占了上风,不仅想要抹掉之前的恩怨,还想顺便将阿朵拉到他们的阵营之中。
阿朵凝视着眼前的胖子,相差过大的位阶让男人在她面前没有秘密。
对方是真诚的。
至少此时此刻是真诚的。
不过阿朵并不在乎,就算对方依旧敌视她,她也得想办法救活程湛,哪怕等会打不过逃窜,一个四阶进化者也能增加她活命的几率。
更何况,借着这个人情能让各大势力接受机械神教,何乐而不为?
阿朵干脆道,“有泛能结晶和食物吗?”
“有少量三阶泛能结晶以及大量二阶,食物不多,多数是营养剂以及补充身体的药剂。”
“全部拿来!”
阿朵说完就拖着程湛上了车,此时后者处于濒死状态,葛勉根本无法靠近,体内喷出的一股血流都有可能给葛勉这种低阶进化者灼伤,若是逸散一点能量,一车人都得被冲死。
葛勉很快送来大量药剂,阿朵看都不看重伤的程湛,一边吃一边往自己身上注射,等到物资都被吸收的差不多了,才握住刀刃,用力在手上割出一道伤口,递到程湛嘴边。
道道自然而神秘的规则纹路在阿朵身上浮现,浓郁的生机汇聚在殷红的血滴之中。
一直保持沉默的程湛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明,只是带着一丝疑惑。
没让他废话,阿朵直接说道,“那头老虎我可打不过,救你就算是多找一个垫背的吧。”
车内安静了半晌,程湛张嘴咬在了阿朵的手掌上,在浓郁的生机催动下,气机节节攀升,左半边被咬断的身体瞬间有了变化,肉芽从体内伸出,彼此纠缠,形成骨骼、肌肉、以及白皙的皮肤,就连原先形成的疤痕也纹丝不差。
并且在左侧多了一个巨大的、如同猛兽撕咬后留下的伤口,浅粉色,一道道血色的纹路浮现,一股凶横霸道的野性喷薄欲出。
在阿朵的感知中,这个男人的气息有了明显的上浮,显然,这次受伤对他的帮助很大。
而她的气息却有了明显的萎靡,强打精神问道,“这是什么技能,越战越强?”
程湛摇了摇头,坦然道,“是我的规则,所有没能杀死我的,都会让我变得更强大!”
阿朵赞叹道,“梦寐以求的能力。”
程湛还想说什么,但目光已经飘向车外,“他来了。”
在那充满压迫力的气场出现之前,兽群就已经让开了西方的位置,一头头圆滚滚生物蹦跳着跑了过来,他们既没有狼群的凶残,也没有蛇群的阴冷,更没有人猿的狡诈,活像是一只只大猫,只不过这些猫体型过大了点。
但无论是那柔亮的毛色,还是其他兽群的忌惮,都能看出这群老虎的强大。
他们的数量最少,但却是这片荒原上生存的最好的。
当那抹斑斓出现的时候,就连最桀骜的狼群也忍不住低头后退,犹如洪荒猛兽的威压席卷全场,哪怕是被层层保护在移动车厢内的苏毅,在看见那抹斑斓时,心脏也狂跳不止。
哪怕移开视线,那深浅交织犹如落日熔金的身影也深深地印进了他的视网膜中,如同天上的太阳,不可抹去,不可无视,不可遗忘。
这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生物,甚至比生气的妈妈还要可怕。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一双手掌捂住了他的眼睛,将他拉入柔软的怀抱之中,熟悉的糖炒栗子香味让他的心跳慢了下来,耳边是母亲轻柔的碎念,“没事的,没事的……”
苏毅发现母亲没有习惯性的接那句“一切都会过去的”,这让他隐隐有些不安,“小八哥哥难道也打不过那只大老虎吗?”
女人没有回答,但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
“妈妈……”
妹妹带着恐惧的啜泣声响起,俞悦将另外两个孩子也抱入了怀中,竭尽全力用能力屏蔽着外面传入车厢的声音,但她一个二阶进化者又怎么可能隔绝一头四阶领主的威压呢。
那威压无孔不入,霸道的覆盖了整片战场。
让所有生命都在他的虎须下瑟瑟发抖。
恐惧着不知何时到来的死亡,一遍遍在脑海中预想着那可怕的场景,直至彻底崩溃,用猎物的精神与肉体,给征服者带来双重享受。
俞悦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不知道是孩子在颤抖带动了她,还是本能已经濒临极限,她不敢想象那最糟糕的结果,哪怕是孩子的一声尖叫,都能让她脆弱的神经崩溃。
“要是你在就好了……”
俞悦鬼使神差的说道。
说完就有些后悔,她从来不会在孩子面前提到这种丧气的话,但虎君的生物磁场所带来的压迫已经让她心神紧绷,下意识的将压在最心底的话给说了出来。
“你?”苏毅从母亲的怀中探出头来,“妈妈你说的是爸爸吗?”
俞悦收拾好情绪,点了点头,强自微笑道,“是的,要是你爸爸在,这些小猫小狗都不敢出来。”
“姨姨骗人。”
苏宴忽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