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再富贵也比不得玉册有名啊!
他们是被沈砚之大浪淘沙淘回来的。
此前在旧天,他们从未入过旧天的神班,连最低阶的神位都未曾得见。
远远算不得真正的神,顶多是靠着天宫的虚名,在冥府当差谋生的低阶役修,长生不死也不过是沾了些天宫的余辉罢了。
天宫一落,他们也就成了字面意思上的孤魂野鬼。
如今却能玉册留名,哪里能舍得的?
苦点就苦点,毕竟本来就是运气好捡来的。
他们小心看了一眼沈砚之怒容满面的侧脸,又悄悄看向黄泉中那对紧紧相拥的母子。
此刻,那根由糖葫芦化作的金线已然舒展,将母子二人牢牢裹住。
孩子踮着脚尖,把剩下的糖葫芦塞进母亲嘴里,眉眼间满是欢喜,全然不知自己正踏在轮回边缘。
更不知自己母子的存在,在冥府掀起了何等的波澜。
收回自己的视线后,有人好奇问道:
“大人,我等被您召回之后,便是马不停蹄,一路忙活至今,对您口中圣人,也只是耳闻。”
“所以,您说的这位,究竟是谁啊?”
说来也是让人哭笑不得,他们虽然被拉了回来,还负责看护轮回。
但实际上,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又是那一边的人,他们是到现在都没弄明白。
是三教百家的,还是旧天重建了,亦或者干脆是新的门户?
这些,全都不知道,也就是知道了一个,冥府已定,需要他们回来维持运转。
事实上,对于这一点,沈砚之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毕竟他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就只是听了杜鸢的话,来维持冥府轮回而已。
所以这句不能不答的话,直接就给他架住了。
不过片刻之后,他便是有了思路。
“圣人是谁,轮不到你们来探究。”
沈砚之声音不高,却压过一切。
“你们只需记着,你们今日能脱了孤魂野鬼的命格,能重归冥府塑就金身,能在玉册上留得一缕名号,皆不是拜我沈砚之所赐,也不是凭你们昔日那点微末功劳。”
说着,他抬手虚虚一引,玉册残页上的清辉又盛了几分,竟隐隐映出一抹朦胧的虚影,却转瞬便又消散在幽冥的微光里。
一众人等皆是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那抹虚影,心中愈发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喘。
“冥府能有今日的秩序,能让你们有机会重回此间,全凭圣人一言提点、一物相赠。”
沈砚之的目光落在黄泉中那根裹着母子二人的金线之上,脸色柔和了些,却也愈发郑重道:
“圣人无需现身,便可知幽冥万物。圣人也无需多言,便可知轮回症结。”
“我沈砚之尚且要遵圣人旨意,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追问圣人的身份?”
“沉下心,好好办事便是,功德也好,金身也罢,什么都不会缺你们的。如此一来,不比昔年好的多?”
他顿了顿,扫过一众面露愧色、满心敬畏的阴差,又道:
“且我手中玉册是圣人所赠,所得半数本源,也是圣人所予,就连叫这大成万万亡魂续上前缘,也是圣人点醒的我。”
“你们不必知晓圣人是谁,更不必想着见一见圣人真容,也不必揣测圣人的用意。”
沈砚之抬手,玉册残页缓缓落回他手中,清辉收敛,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
这便是他最大的大棒。
“你们只需记得,守住秩序,看护轮回,便是圣人的法旨,便是尽你们身为冥吏的本分。”
“若再敢有半句追问,再敢有一丝懈怠,便是拂了圣人的意,也休怪我沈砚之不念旧情,将你们逐出冥府,永不录用!!!”
这番话,没有一句提及杜鸢的名字,没有一句描述杜鸢的模样,更完全没有解释圣人是谁,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却愣是硬生生的让在场之人,全都没了刨根问底的心思。
满门心思都扑在了幻想圣人何等人也之上。
打官腔,踢皮球,玩太极,这一套,可不是人间才有的。
在那样一个氛围里,他一个经常和主官以及同僚唱反调的,能够一直稳坐四佐官之位。
哪怕只是个末席,那也是得有点东西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