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凡人,更是如此,在冥府他不知见过了多少可比魑魅魍魉的人心恶臭。
只是,他这个身份着实是个大问题。
但杜鸢却笑着摆手道:
“这不是问题。只要你答应,我自然可以帮你落成。”
听了这话,沈砚之惊喜的看着杜鸢道:
“莫非您是代表了三教祖师而来?”
“三教祖师,真的得道了?”
当年打的太乱,他这边又太早沉沦,继而困顿至今。所以,连三教祖师早已得道,他都只是听说。
杜鸢摇摇头道:
“我并非代表了三教祖师而来。”
沈砚之继续追问道:
“那可是您来之前,曾和各家约好,早已有了定论?如今只是来告知我的?”
杜鸢继续摇头道:
“并未和任何人约好说定,我来这里,也只是偶然。”
听到这里,沈砚之眉头紧皱道:
“莫非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毕竟冥府如今只剩在下区区一人,上神或许是无人可用,才暂且将这份重任交予给我?”
他是旧天余孽,本就该是被清算的对象,今日能得一线生机,已是万幸,怎能在进一步执掌冥府?
可如果这只是权宜之计,那就什么都说得通了。
若他日有更合适的人选,或是他这边稍有差错,怕是不仅会丢了性命,更会成为立威的牺牲品!
他不怕死,怕死就不会在这里熬到今天。
但他不想这么窝囊的死掉。
所以干脆直言不讳。
但杜鸢却依旧摇头道:
“我的确是真心实意,并无权宜之说!”
这一下子,沈砚之就彻底懵了。
既然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如何能让自己这个旧天余孽执掌冥府的?
“你放心,你只要答应了,我便能让你安心做事。旁余一干问题,自有我来处理。”
“可三教百家怎么会答应?”
对于这句话,杜鸢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回头看向了冥府之外。
远远望了一眼那师徒二人后,回头说道:
“这个,恐怕也不是问题了。”
这话,不像是回答,更像是叹息。
这让沈砚之十分不解,但见杜鸢如此自信,加之搭救了自己性命。
他也不好再扭扭捏捏,瞻前顾后。
当即拱手道:
“如此的话,在下自然答应!”
杜鸢颔首笑道:
“如此甚好,只是我想要问问你一件事情。那便是,你可知道这外面的大成朝是怎么回事?”
大成朝?啊,昔年冥府从天宫坠落,想来是深埋地下,这所谓大成应当就是冥府头上的人间王朝。
可这话难道是出事了吗?
“能否先让在下去看看?”
“自然可以!”
沈砚之急忙踏出冥府,杜鸢亦是如此。
一出冥府,视野豁然开朗,整个大成都是徐徐展开再他们二人面前。
千里江山,锦绣无边。男耕女织,阡陌含烟。
长街铺锦,商号林立。人声喧和,笑语盈檐。
炊烟缠巷,风载清欢。车马衔途,礼乐雍容。
谁人看了都得道一句——好个太平盛世!
可沈砚之第一眼看去,便是勃然色变,随着越看越远,更是惊怒交加。
待到整个大成悉数落入眼帘,他直接骇然无比的指着整个大成朝道:
“这、这是何人如此歹毒?行此等大逆不道的绝灭之事?”
千里江山,地上鬼国。男耕女织,人人皆骨。
长街铺锦,尸香暗漫。人声喧和,鬼语萦檐。
炊烟缠巷,阴风吹寒。车马衔途,怨魂缀鞍。
就算是在天神视人间为玩物,叫众生为鱼肉的神道天下。
这也是从未有过的狠毒啊!
甚至哪怕是在那个时候,出了这等事情,都是要惊动天庭,至高震怒的!
而如今这个人道天下,怎么还能这样的?
见连他也不知道,杜鸢方才无奈道:
“我本来以为,你会知道的,我从它天而来,一路行至此间,便是惊讶的看见了这般变故,循着因果找来,便是找见了你和你的冥府。”
“可我没想到,连你也不知道啊。”
沈砚之当场僵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半数幽冥元君的本源在体内亦是躁动不停。
这般邪魔事,但凡心头还有半分良知,都会如此。
“还请您让我细细查验一二,我如今只能看出,做出这般邪魔事的人,应当是借了我冥府权能,以及...嗯,它定然还补入了不少自己的积累和布置,但具体为何,在下就看不明白了。”
“还请上神见谅,不过只要让我仔细追查下去,怎么都是能找出脉络的!毕竟,这厮借的是我冥府的势!”
杜鸢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这地上鬼国道:
“你觉得做出这些的人,要干什么?”
沈砚之修为远不及杜鸢,但鬼怪生死之事,杜鸢肯定不及常年深耕于此的沈砚之。
对方认真思索许久后,方才是不太确定的说道:
“这无数百姓,一夜之间悉数横死。可随后,却又如活人一般继续行动。”
“这像是在偷天换日,以及这个人应当是要在一个特定是时分,突然揭开这乐景哀情的真相。”
“届时,不管那是个什么时分,都一定怨气冲天,因果极大。借着这股力,到底能做成什么,在下眼界太低,实在猜不出来!”
杜鸢遗憾点头,但也问到:
“那你能让这无数百姓,安然而去吗?”
这个,沈砚之庆幸不已的拱手说道:
“幸好唯有这个,在下能够说一句绝对可以!”
如此大的冤苦,谁人看了能不侧目?也幸好,他是冥府出身,且得了幽冥元君半数本源。
能够让这些可怜人安息而去。
听了这话,杜鸢心头顽石亦是落地。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