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虽然小狐狸修为还算凑合,那师徒二人也有大气运加身,但此间奇诡难测,仅仅是他们几个单独留着,怕是不太妥当,要不要我回头留点什么?”
“不用这么麻烦,拦路的人,没想伤人。在外面好好待着,他们自然无事。且,我还看着呢!”
如果里面的东西是奔着伤人来的,那么就不该是这般只拦不伤的打法。
所以察觉了这一点的杜鸢,也就没有暴力开路,以免误伤良善。
藏狐被摔得踉跄几步,心头的急切被硬生生压下,望着彻底消失在人群中的杜鸢两人,又看了看身旁满脸愕然的侠士师徒。
只得悻悻收了秘法,心头虽有不甘,却也知自己此刻跟去,非但帮不上忙,还要连累两人分心照看它,只得原地站定。
反正两个天人,这地方总不能凶到天人都能赔进去吧?
而前方,杜鸢与大魃的身影,已然渐渐没入那片扭曲的光影迷障之中,向着大成皇都西北方的核心处,步步深入。
之后的阻拦,亦在层层升级。
初时不过是地形扭曲、周遭百姓幻作各色妖魔拦路,可待二人行至深处,那幻术竟已变为实质!
街巷翻涌成浩渺大渎,屋舍拔地化作嵯峨群山,惊涛骇浪拍岸裂石,群山峰峦连绵无际,都是个一眼望不到头。
偏生这漫天幻境,依旧是只拦不伤,无半分凌厉杀招。
这般阵仗,便是山巅大修遇上,怕也得费上诸多心神,十分头疼。
可正如藏狐方才所想,两位天人之境的存在,又岂会被这等幻境所困,又怎会轻易受阻?
杜鸢依旧神色淡然,步履未滞分毫,所过之处,山自开道,河自分流,天地幻境皆为他让步。
偏这幻境已成了实质,被他脚步一踏,沿途幻化而来的山河便彻底定住,再无半分变幻挪移。
大魃跟在身后,正捡了这现成的便利,走得一路顺畅无阻。它望着被杜鸢一脚踏定、再无波澜的山河,心头咋舌不已,暗自忖道:
‘这就是圣人吗?万法不加身,诸业在脚下...就是不知道,这位大爷是古早版本数值爆炸的洪荒流圣人,还是之后没那么膨胀数据开始收敛的诸天流圣人?’
它是真的担心,杜鸢突然什么时候就来上一句,人间没救,我要重炼地火水风,再造乾坤!
毕竟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最上面最厉害的圣人老爷们,忽然对流毒无穷的人间绝望了,于是乎要重铸天地,再演大道。然后主角终于被写出来,开始到处冒险把妹云云...
大魃还在不停脑抽的时候。
随着杜鸢踏入某个界限。
它便是感觉到自己好像撞上了什么一般,突然就被拦在了外面。
“哎?!”
那一撞不疼,只是突兀无比。
毕竟在它‘看来’,前面是空无一物的。自己只要老老实实跟着圣人走就行。
怎料,圣人过去了安然无事,它过去了,就直接给自己脑袋撞掉了!
急急忙忙捡起自己脑袋的大魃,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空无一物’。
原本拦路的山河,早已落定在自己身后。
眼前是字面意思上的什么都没有,但就是把自己给拦住了。
它试着上手摸索了过去,没有错,的确有个什么东西,拦着它。
迟疑片刻,大魃开始加大力道,准备试试能否以力破之。
照理说,这等地方,不该有能够拦住自己的东西才对!
才破壁就遇到一个圣人已经是它不知道是倒了八辈子霉还是走了八辈子运的概率了。
总不能回头才走了没几步,就又撞上惹不起的玩意吧?
它是大魃,是九凶,不是路边一条!
果不其然,强硬试探之下,确乎是让它没费多少力气的将手探了进去。
只是才是过去,反应过来的大魃便如见了猫的耗子一般,急忙缩手后退。
“天界?不对,是天宫???!!!”
它终于想起来这拦住自己的是什么了!
这是天界阻隔凡间众生上天的那道‘墙’!
太古年间,天界为诸神独有,凡间众生除开依仗梣木通天以外,再无任何法子能够登天。
而分隔仙凡的,除开那巍峨青天外,便是这一道‘墙’!
但是天界那道象征神人之隔,仙凡之别的‘墙’,不是早就随着三教攻天,而碎掉了吗?
天门都被砸烂了啊!
而且如果它没有弄错的话,这不仅仅是那道‘墙’,甚至墙后,怕是还有一座天宫在?
照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大魃愕然抬头:
“难道当年旧天坠落之时,有一座完好的天宫,咂进了这里?”
伐天之战,是再造乾坤的一场大战,古往今来,唯一能比的,也就大劫而已。
所以,大战之后,遍地惨状,三教祖师虽然重塑乾坤,定下纲常。
但也因此,根本没人说得清,什么地方藏了什么。
犹豫许久之后,大魃终究是没敢进这座天宫。
它说是九凶占其二,实际上根本没有归位,还是怂一点好。
和旧天扯上关系的玩意,它不打算沾惹。
反正,圣人都去了。
肯定也就没事了!
绝对不是自己又怕了...
走过了那道界限的杜鸢,站定在了一片空地之上。
左右看了一圈后,杜鸢便朝着眼前的空地,轻轻吹了口气。
随之黄沙漫天,地面之下被埋藏之物,亦是跟着浮现。
正如大魃推测的那样,这儿下面咂了一座宫阙!
不过,好像不是天宫。
因为杜鸢看见宫门上的牌匾写的是:
“冥府?”
竟然是这个吗?!
杜鸢有些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