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三界六道,芸芸众生,无论是深山老妖、古寺佛陀,还是凌霄神将、幽冥厉鬼,尽皆心神剧颤,冥冥之中似有一道无形的丝线,将他们的感知,牵引向同一个方向。
天人交感,道心摇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所有修行者的心底疯狂滋生。
“发生何事了?”幽冥血海中,厉鬼嘶吼,黑雾翻涌,却寻不到半分源头。
“这股悸动...难不成,是大世将启的预兆?”昆仑之巅,白发老道抚须沉吟,眉头紧锁。
“怪哉!天地气机平稳,山河未有移位,怎会生出如此异象?”海渊龙宫,龙王拍案而起,龙威浩荡,却压不住心头的惊疑。
“不对!你们察觉到了吗?和当年一模一样,是那个东西!是‘道’的气息!是有人要得道了!”宫阙之中,一位老者豁然睁眼,声震四方。
“三教攻天以来,世间再无一人可以得道...这么多年了,竟终于有人,要踏出那一步了吗?!”
...
低语声此起彼伏,带着惶惑、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在天地间蔓延开来。
那杯盏之内,长河尽头,金光之后,门扉徐徐而开,故土就在其后。
今日之悟,所得之果,希求之事,是为归乡!
去也去也,只在片刻矣。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大魃方才石破天惊的开了口:
“圣人,我一直在坐牢啊,我、我不想回家,我还能想啥?!”
“嗯????????”
杜鸢错愕低头,杯盏咔嚓开裂,长河不在,门扉已去。
三界六道,皆是一声长叹。
最终天上天下,全都道了一句:
“果然,时机未到啊!”
大魃被吓的不行,好像自己干了什么不得了到上天的事情。
所以,它只能小心翼翼的低头解释道:
“圣、圣人啊,您看,我我虽然看着是像点样子,也潇洒过那么一点日头,但但但,我老早之前,就被一剑砍了脑袋不说,还...还关在壁画之中,关到了三教攻天,关到了大劫将至,关、关到了今天这个新世都要到了的时候。”
大魃说道一半,已经泣不成声。
这算个哪门子逍遥啊,这天底下哪有它这样的穿越者。
人家都是成王作祖,称霸世界,它,它是蹲大牢啊!
“圣人啊,我就算杀了人,叛了国,当了反人类,我我了不起也就吃一颗枪子,我再怎么都不该蹲上快换了三个天地的苦窑啊!”
“我,我真的苦啊,圣人,求您了,您想想办法,把我早点送回去吧!这里好危险的啊,我怕了,我再也不敢来了啊!求您了!圣人,可怜可怜我吧!”
说到最后,大魃更是情绪崩溃的一把扑在杜鸢腿上,抱着哀嚎不停。
杜鸢嘴角抽搐不停,随之再度一脚将其踹开。
惊的大魃急忙伸手去追那又咕噜噜滚了下去的脑袋。
“啊,我的脑袋,脑袋掉了!脑袋别跑!撞上了,要撞上石头了啊!!!”
看着追着自己脑袋都快下山的大魃。
杜鸢怅然望天,随之扶额道:
“我真是傻了吧唧的,还有我这一路上到底都遇到了个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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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之中,那些来自旧天余孽们的声音,再度聚合一起。
“居然有人差点得道了啊!”
“果真是人道天下,哪怕三教百家占尽风流,也还是有人能够脱颖而出,得望道果!”
“不过那人还是差了一线,未能得道,想来如今就算没有身死道消...”
另一个声音接过了它的话头,阴恻恻笑道:
“想来就算没有当场横死,也该是道心崩溃,再起不能,得望道果,差之一线,这可比当年的兵祖都了得,呵呵,如此至强,可惜,又可贺!”
“当浮一大白啊!!!”
“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之间,曾经因为杜鸢屡次横插而阴云密布的气氛,终于缓和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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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个山野之中的王承嗣却是看的冷汗直流。
“我的亲娘哎!这位大爷都快得道了啊!这进度快过头了吧?”
他的确不知道究竟是谁差点得道,但他猜也猜得到,如今天下,只有一位大爷有这个本事!
三四合,谁能出?仅此而已!
真没想到,自己还没找到东西呢,这位大爷就快得道继而朝着三教百家落笔了。
他见过快的,但没见过这么快还这么猛的。
忙不迭的擦了擦冷汗后,他便是匆匆忙忙的改了方向道:
“不能耽误了,危险点就危险点吧,必须早点寻到,早点回去,早点躲着,这天下啊,危险过头了!”
原本,他想避开那群修士聚集的水府神宫,离着皇崖天明摆着最麻烦的地方远一点。
如今,只能朝着这个水宝汇聚不停的宝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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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罗国都之内,此间百姓可不知道外面究竟怎么了。
他们只是知道自己烧掉了王宫,冲进了粮仓,不仅那些灾年都要封困吃人的混账死了,甚至每一个人都分到了许许多多的粮食。
唯一不美的就是,这雨究竟什么时候才会下呢?
若是依旧无雨,就算有了许多粮食,也不过是无根浮萍,长远不了。
忧虑悄然蔓延,但却无可奈何。
人能胜人,可又如何胜天?
望着城中百姓,藏狐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继而对着师徒两个问道:
“你们两个,刚刚可感觉到了什么?”
他们两个修为不够,见识毫无,说是野路子都算恭维。
但藏狐却觉得他们两个肯定感觉到了什么,甚至可能比自己都‘看的多’!
待在城头的师徒两人,却是怔怔看着一个方向道:
“我们看见了老祖!”
藏狐心头大震,瞳孔猛缩。
他们看见了那大能?!
所以刚刚险些得道的人,是、是那位大能吗?
这是何等修为?何等恐怖?
可不等藏狐震撼更久,它就瞧见师徒两个全都面色一喜的急忙朝着城门口下去:
“老祖回来了!”
“老祖还带着雨云回来了!”
藏狐愕然转头,果然瞧见杜鸢在夕阳下迈步而来。
在他身后则是紧紧跟随的漫天铅云。
当杜鸢站定,大雨倾盆而下。
车罗百姓终于爆发出了真正的欢呼,而在山呼海啸之中。被淋成了落汤鸡的藏狐却和此前的杜鸢一样都是个无语至极的表情。
看着围在杜鸢跟前又跳又蹦的师徒二人。
藏狐绝望看天。
‘我真是失了智才会觉得他们两个能够看见更多!’
可随着一道光影从铅云之中直奔杜鸢处。
藏狐便见了一个能让它们青丘乃至涂山里,诸多狐妖美人全都黯然失色的龙女,正一脸谄媚的跟在杜鸢身后点头哈腰。
“哎?龙女?哈啊,这些老祖啊大能啊,怎么只要是个男的都喜欢龙女的?真是...哎?哎!!!”
本来还想说一句这般人物也不免俗的藏狐,随着被大魃远远看了一眼。
它便是瞬间毛发须张,四肢惊起,狐狸作猫,斯哈不停。
因为那不只是发自心底的惊恐,更是因为三位姥姥送她的护身之物,随着那一眼轰然炸裂!
“炎螭?九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