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大道未改,旧天仍在,人道前途飘渺,难见新天。
九凶,十二天宫之主,四大至高,几乎占尽了整个天下的风流。
可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天下里,九凶却先后去了其二。
炎螭自不必多说,紧随其后的大魃则是十分戏剧,又十分...活该。
潜入狱山深谷,炼化了那螭龙尸首后,旧天对大魃的作为,其实一直都是看在眼里,但却毫无所动。
因为天神高高在上,鄙夷下界众生,哪怕是九凶之一!
祂们不屑于去插手这等琐碎,就如后来坐视三教百家崛起一般。
所以,大魃本来可以安安生生的去往北海,带回那螭龙的头颅。
只可惜啊,它行至中途之时,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旧天四至高,天然相对,大道不合。
水火尚可因为水德处处避让,而勉强无事。
可余下两位,却是早已攻伐不停。
只是碍于水火,才没有一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
但到了螭龙被杀,大魃偷尸之时,就已经快要阻拦不住了。
所以,大魃便是撞见了这两位至高的一场死斗。
起初,大魃被那惊天动地的阵仗深深震慑,故而远远绕道,不敢深入。
可才调头,就突然想到,螭龙之尸都能如此了得了。
那么至高的呢?
贪念一起,便是无可救药。
只是这愚笨之物,才是堪堪回头,便只见光亮一闪,随之便被至高隔着何止万里,一剑枭首!
好在,它本就是阴生之物,加之又提前炼化了螭龙之尸作为第二躯壳。
这才吊住了一线生机,不过也就只是吊住了这么一线而已。
所以便是后来三教攻天,旧天崩溃,它都还是这副样子。
一直等到大劫落下,新的大世即将掀开帷幕了,它才勉强攒出了这么一点余韵,继而借着那杂家修士的东风,破局而出,乘风而去!
挨了那一剑之后,大魃便愈发小心,是而,那怕它如今有螭龙为凭,身居两凶之力,也还是处处小心谨慎。
毕竟,先不说远远没有复原,便是归复如初了,又能如何呢?
比得了至高,打的过三教吗?
不怎么理会人间的神道天下都死了,三教百家为主的人道天下还能逍遥不成?
不如一直趴着,当个不存于世的人,方可征得一丝真逍遥!
不得不说,大魃的打算十分精妙且确乎可行。
届时,只要等到它确认了没甚问题,反手打杀了那杂家修士,便可作为一个早就死干净了的存在,逍遥在所有人视线之外!
但它哪里能想到,才是借着东风脱困,就撞上了如此恐怖之物呢?
那杂家修士眼拙又不眼拙,只能瞧出杜鸢是四合一的凶悍,恐是三教祖师之一第一人。
但它眼力更好,见识更广,所以,它看得出,杜鸢不止持了刀剑和双印。
他怕是还三教皆显。
这就不是什么四合一了,这可是古往今来都没见过的四合三啊!
七个里面随便抛开其余六个,都得是它昔年全盛之时才能应付的。
如今这般残破模样,却给全撞上了,如何能够不怕?
更别说,杜鸢还拿着斩了它的那把剑来!
大道本就先天压胜,修为更是天差地别。
故而一发觉自己装不下去了,便是果断无比的选择了真正的大道——求活,从心。
熬在壁画中的那些年里,它早就想明白了一件事,只有求活才是唯一可行的真正大道!
别的,都是虚把式,可笑的紧!
当下它更是愈发哭的卖力的死死抱住杜鸢大腿哀嚎道:
“求求您发发慈悲了,我真的没干过什么坏事啊!”
“只要大佬您放了我一马,当牛做马,为奴为婢,鞍前马后,朝九晚五,我一下眉头都不皱!”
“求您了,饶了我啊!饶命啊大佬!”
见这厮始终不肯撒手,杜鸢干脆用力了踢了一脚道:
“你还没做过坏事了?”
啪嗒一声,本就没有脑袋的它当即便是有一颗项上之物滚落下去。
惊的它急忙松手去捡了起来。
这不是它本来的脑袋,更不是那螭龙的头颅。
这是它的‘大道根本’!
重要无比,但却是无首之首。滑稽可笑,偏生又是它眼下的窘迫局面。
急忙捡起了自己脑袋的大魃,也来不及重新安回去,就那么捧着自己脑袋,低眉顺眼的跪在杜鸢面前道:
“大佬明鉴,小的是真没做过什么坏事,您要说上古,小的早就被斩了。加上坐牢坐了这么多年,小的也该是赎清罪了!”
杜鸢听的眉头一挑,随之道:
“那这车罗大旱不绝,和你无关不成?”
大魃愈发捧着脑袋低垂眉眼道:
“小的此前被绝在壁画之中,对这大旱实在有心无力。虽说,确乎源自小的,但那只是因为大世将启,这螭龙所留遗泽,蠢蠢欲动所致。”
“和小的,真没什么关系,所以,求大佬您明鉴啊!”
它在破壁之前和破壁之后,可谓是一朝脱困,如鱼得水。
确乎没啥本事奈何周边,是而这话它说的十分心安。
“但既然小的遇上了,且和小的确乎有着因果,小的愿意留守此间,保这天下三百年风调雨顺!”
听了这话,杜鸢笑笑道:
“嚯,你想要留在这里安生不说,还想借借我的东风?”
大魃这话,杜鸢可太明白是什么打算了。
无非是想赶紧摆脱自己,顺便在借借自己东风守在这里,免得有别的人来找它晦气。
大魃没有开口,只是低头一笑:
“小的不敢欺瞒,确乎是有这点意思,毕竟小的这等身份,不背靠大树,怕是容易一命呜呼。”
“你可是九凶啊,这天地下能杀你的,有多少?”
大魃愈发谄媚道:
“您不就是一个吗?”
杜鸢摇摇头道:
“拍我马屁有什么作用?倒是你,怎么变成了这么一个样子?”
说着,杜鸢便眉头紧锁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身段柔美,却又兼具英气飒爽,哪怕眼下是个首级都被捧在手心的可怖模样。
可却又因此添了一笔难以言说的妖媚。
但是...杜鸢清楚的记得,大魃,是男的。
于此,那大魃也有些卦不住道:
“螭龙为雌,又是无首,所以难以尽善尽美。加之未能齐全,小的当年,也就没有急着求个妥帖,但、但,但小的才走到半路,就,就...”
说着,它便是万分忌惮的看了一眼杜鸢手中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