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说着说着,他便想起了此前车罗国左大臣曾经来看过粮仓一眼。
再加上那些守军这两天念叨的神仙...
这修士也就慢慢反应了过来,随之好笑的看了一眼身后粮仓。
“那人的米山,面山,原来是从这里面搬出去的啊?哎呀,了得啊了得,我虽然修器修身不修术,但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搬走这么多米面还没被我发现,这手段,厉害!”
“就是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法门?是五鬼搬财,还是三阙开路?亦或者是什么法宝?”
到了这个时候,少年哪里还能不明白师傅为何而来?又如何不明白老祖那三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这么多灾民怎么都吃不完的米山面山,竟然就是车罗的粮仓!
原来那始终烧不断的铁锁,竟然就是这些君侯一直不肯松口的嘴啊!
只要这帮人还在,这车罗国,就算真的让老祖下了救命的雨又能怎样?
还不是继续人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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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罗广场之上,那些甲兵乃至大臣全都不敢靠近杜鸢。
只能远远防着灾民上前的同时,还不断祈祷这位一看就惹不起的爷别来找他们麻烦。
好在,杜鸢真就一直守在那鸡狗锁之前动也不动。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杜鸢突然对着空无一人处说道:
“草子不生绝五谷,十门九户俱啼哭。三停饿死二停人,一停还似风中烛。”
“这车罗,不是狮驼岭,但胜似狮驼岭啊!”
杜鸢的话,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前面还能听明白,是在说他们车罗国如今的惨烈之景,后面的狮驼岭是什么?
且为何要突然说这些?
好似是为了回应他们的困惑一般,一个仙乐一般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随之一头狗大的藏狐凭空走出。
在人群的哗然中,它朝着杜鸢问道:
“狮驼岭是什么地方?”
杜鸢看着她答道:
“一个骷髅若岭,骸骨如林的魔窟。哪儿啊,人头发翙成毡片,人皮肉烂作泥尘。人筋缠在树上,干焦晃亮如银。更骇人的还是,此情此景,绵延八百里不绝!”
藏狐皱眉道:
“听着像是三教伐天之前才有的凶狠地方。而且,还得远离各家祖庭,不然,人道大兴,谁能准许这般魔窟存在?”
“可惜,那狮驼岭就在西天之中,灵山之下。”
藏狐彻底傻眼,这怎么可能?!
杜鸢也没有再说这些它们听不懂的话,只是朝着她问了一句:
“所以,你不去看看你那小情郎?”
藏狐听了这话后,顿时碎碎念不停:
“他们两个已经很厉害了,小小一个车罗,还能再冒出第二个你不成?”
杜鸢无奈道:
“若真是如此,我为何要说此间不是狮驼岭,却又胜似狮驼岭呢?”
藏狐闻言,瞳孔顷刻缩成针尖,下一刻便一溜烟儿的消失在了广场。
目送了藏狐离去之后,杜鸢也就微微点头道:
“哎呀,虽然不是英雄救美,但美救英雄也不错啊,我都这么当媒人了,还是不成,那我也没啥办法了!”
说罢,杜鸢又朝着无人之处,玩味一句:
“所以,你当真还坐的住?”
下一刻,深藏在一座炙热废墟中的某个人顿时又惊又怒的睁开了眼道:
“他知道我在?!!!”
但下一刻,他的惊怒便又消了下去。
继而志得意满的道了一句:
“虽然这么一看,的确是你修为更高,法力更强,但那又如何呢?你说漏了不该说的话,所以,这一遭合该你输!”
说罢,此人起身径直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越是往里,那股子炙热便越发难扛,以至于他都需要依仗收集来的水宝避火。
才堪堪踏入废墟深处,炙热瞬间化作灼人热浪。他攥紧掌心水宝,莹白玉珠散出淡蓝寒气裹住周身,可汗珠仍滚落即被蒸腾。
断壁残垣上满是螭龙壁画,朱砂赤金勾勒的凶兽或蟠踞吐焰、或昂首怒视,赤玉眼瞳透着猩红戾气,仿佛下一刻便要破壁而出,将周遭焚作焦土。
地上散落的残件也尽是螭龙之形,顶柱的龙首,散落的鳞片,断掉的虬爪全都触之滚烫,好似熔岩。
四下热毒钻骨,燥意渗进水幕,让他哪怕法力不绝,水宝不停,也还是喉咙干涩、肺腑灼痛。
虽然领教过几次了,但这热毒好像真的直接作用于他本身?
水宝光芒渐暗,他却愈发亢奋,低声咒骂后注入法力催动寒气,顶着热毒朝最深处走去。
那里的螭龙壁画愈发完整威严,鳞爪分明,獠牙毕露,热毒已浓得近乎凝固。
终于,他站定在一座将炎螭描绘的栩栩如生的巍峨壁画之前。
此间炎螭之凶戾好似随时都会冲破壁垒,翻江倒海,焚尽九天。
看着眼前的壁画,那人激动道:
“太古年间,炎螭不尊上神,被水火联手诛灭。众人乃至三教都言此獠,再无生路可言。”
记得昔年,炎螭被火德枭其首于北海之滨,水德溺其尸于狱山深谷。神魂更被天诛地灭,永绝于世。
可人们不知道的却是,炎螭被彻底诛杀之后,同为九凶之一的大魃,却是对它的尸首动了心思。想要将之炼做自己的第二躯壳!
所以大魃潜入狱山深谷,修筑了此间,且只差寻回首级,便可大功告成!
但可惜的是,这大魃不知为何,死在了半途。
以至于,这座神殿荒废至今不说,连带着那变成了魃的炎螭之身都一直留在此间!
“我本来还道,就算寻到了此间,我也不能对这般凶物有何想法。但是,呵呵,原来这地方最开始叫‘凤仙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