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一宣布这场戏通过,片场顿时如释重负。
一方面是这个困难的镜头终于合格,另一方面也是大家熬到这么晚,总算可以收工休息了。
黄政民走到李隆熙身边,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一股!刚才演得真不错,我都觉得你真成赵泰晤那种变态了。”
李隆熙的表情有些僵硬,勉强扯出了一点笑容回应道:
“失败了很多次才逐渐找到这种感觉,要感谢政民哥和导演的支持跟鼓励。”
说完这番谦逊的话,他忽然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抚平,没有被黄政民注意到。
“继续保持啊,我看好你以后成为影帝啊,哈哈!”
黄政民笑着鼓励完,走到监视器屏幕前,准备去看刚才拍摄的画面。
而李隆熙因为还穿着单薄的衬衫和马甲,觉得有些冷,就打算先去更衣室换回自己的厚衣服。
可当他离开喧闹的宴会厅,走向更衣室时,角落里的两个人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在剧组员工都忙着收拾、急于回家的片场,依然穿着白裙子的具荷拉和她的经纪人却蹲在昏暗处,这景象实在是有些反常。
具荷拉蜷缩着,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中。
“荷拉,别哭了,这场戏不是都已经拍完了吗?”
经纪人蹲在她面前,小声询问着。
她也不知道具荷拉为什么刚一出片场就泪流不止,担心被剧组其他人看到议论,这才急忙把她拉到这个角落。
经纪人正轻拍着具荷拉的肩膀,动作却忽然一僵——她发现李隆熙正站在具荷拉身后,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
李隆熙一个冰冷的眼神瞪来,瞬间让她感到某种无声的压力,到嘴边想提醒的话也咽了回去。
只听见具荷拉在低声抽泣,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呜……这场戏,太……侮辱人了,李隆熙他……那些冰块特别凉,而且他的手……还很用力,呜~我的胸口好疼……都不敢说。
更衣室里还有人……说我是靠陪睡……才换来这次机会的,我明明……没有!是李隆熙非要……拉着我参加的,还有公司……也不让我拒绝……”
这场戏给具荷拉带来了双重压力:
一方面是剧本中那些侮辱性的动作,尤其是在低温下,她必须忍受衣服里一直塞着冰块;
另一方面,还有来自更衣室的、同样侮辱她的闲言碎语。
或许在拍摄时她还因为有工作能强行忍耐,可一旦结束,所有压抑的委屈便在瞬间决堤。
听着她掺杂哭腔的抱怨,李隆熙心里那股原本已经被压下去的恶劣情绪,猛地又涌了上来。
他弯腰俯身,一把将蹲在角落的具荷拉拽起来,不等她反应,便不由分说地拖着她走向更衣室。
具荷拉被拽得踉跄了几步,起初还一脸茫然,等看清楚是李隆熙后,脸上立刻浮现出胆怯的表情。
她下意识就想挣脱,却在对上他眼神的瞬间僵住,最终只能怯生生地看向经纪人寻求帮助。
来到紧闭的更衣室门前,李隆熙丝毫没有顾忌门内可能的情况,抬脚狠狠一踹!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吓得里面正在整理服装的工作人员全都停下了动作,惊慌失措地望向门口这个不速之客。
李隆熙的目光冷冷扫过全场,声音平稳得可怕:
“我问一句,刚才,是谁造谣说我睡了她,才把她带进剧组的?”
短暂的死寂后,有人反应过来,想到李隆熙的背景,赶紧陪着笑辩解:
“哎一股,李演员,我们怎么可能说那种话呢?”
“内,我们只负责服饰和妆造,选角的事我们怎么会清楚……”
典型的回避和沉默。
服化组的女性员工比较多,平时确实热衷讨论八卦,但此刻绝对不会引火烧身。
见有人出头,其余人也纷纷效仿,用忙碌和沉默筑起一道墙,让他无法找出具体的人。
“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李隆熙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随即毫无征兆地怒吼,“西八!”
这声怒喝让房间里所有人心头一颤,连在更衣隔间里的黄政民都被惊动,慌忙跑了出来。
他看向站在门口的李隆熙,就听见他阴沉地宣布:
“没人承认?那谁都别想走!申时贤!”
“内。”
一直低调地跟在李隆熙身边、沉默得像是助理的申时贤应声上前,按照他的要求利落地关上房门。
随后,他从腰间掏出一根ASP甩棍,右手只是向下一指,棍体便“唰”地一声顺势展开,咔哒锁定。
更衣室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李隆熙踹门的巨响在走廊里回荡,不少工作人员都目睹了他发怒的模样,紧接着门内传出的怒吼和赫然关闭的房门,更让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急忙跑去向导演柳承莞报告情况。
柳承莞和姜惠贞一听是和李隆熙有关,立刻放下工作跑到更衣室门前。
伸手推门走进去,两人迎面就撞上申时贤那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
估计是想到李隆熙只是说了房间里的人不能出去,而柳承莞导演是打算进门,所以申时贤也没有阻拦。
瞥见对方手持已经展开的甩棍,柳承莞心里猛地一沉。
眼前这一幕,居然和剧本中财阀标配的私人保镖形象完美地重叠起来,他们只会严格执行着雇主的所有命令。
房间里,李隆熙背对着他,紧紧拉着具荷拉的手。
柳承莞完全摸不着头脑,只好走到他身边低声询问:
“隆熙,这是怎么回事?”
“哦,刚才有人在更衣室说了很不礼貌的话,我想把这个人找出来,让他道歉。”
李隆熙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的让柳承莞觉得很是别扭。
就好像,好像仍有摄像机对准这里,而李隆熙还没从刚才的戏里走出来。
见剧组的导演出面,自觉有了主心骨的工作人员中,立刻有人出言反驳道:
“我们都不知道是谁说了那种话啊,或许是……具荷拉她听错了呢?”
起初,柳承莞只是觉得这是剧组常见的流言蜚语,并未上心。
他刚要开口安抚李隆熙,却在扭头看清对方表情的瞬间,把所有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李隆熙的嘴角像是在笑,右眼眼睑偶尔跳动。
这副神态,跟之前拍戏时他和黄政民剑拔弩张、危险对视时一模一样。
黄政民也死死盯住李隆熙,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眉头立刻紧锁起来。
两人瞬间意识到,李隆熙恐怕还没从那个病态的角色里走出来,叠加他真实的财阀背景,如果他真的在现场发怒,恐怕没人能拦得住。
柳承莞上前两步越过李隆熙,对着人群怒吼道:
“阿西吧!我说过剧组里都要管好自己的嘴!服化组组长呢?给我滚过来!如果找不出来这个人,你们全体给我道歉!向具荷拉女士道歉!”
看见导演同样发怒,再加上开拍第一天就见识过李隆熙的背景,服化组组长不敢再有包庇组员的心思,毫不犹豫地从队伍里拽出两名年纪稍长的女员工。
“导,导演……隆熙xi,那些话……应该是她们说的。具荷拉女士的妆造,刚才就是由她们负责的。”
被揪出来的两人,看着李隆熙冰冷的表情和柳承莞暴怒的模样,早就开始瑟瑟发抖。
她们的目光畏畏缩缩地转向一旁,望着被李隆熙攥着手的具荷拉,忽然觉得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平和。
在连声的“米啊内”中,两位工作人员向具荷拉深深地弯下腰去。
或许是从未想过李隆熙会为自己出头,再加上进组前就已经做好了被歧视的心理准备,这突如其来的场面让具荷拉一时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想上前扶起深深鞠躬的两人,却被李隆熙牢牢拽住,只能徒劳地伸着手,连声道:
“啊,米啊内!快请起来,你们不用道歉的!”
但那两位是明白人,李隆熙和柳承莞不开口,就是无声的威压。
她们维持着鞠躬的姿态,丝毫不敢起身。
无奈之下,具荷拉只好转身向李隆熙求情,用讨好的眼神看向他。
在李隆熙眼中,具荷拉的眼眶泛红,眼角的泪痕还没干,明显还没从委屈中走出来。
因为一直被他拽着,她也没机会去更换衣服,胸前的布料被融化的冰水浸透,晕开一大片深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