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斑语调森然,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不满,“看来,那只眼睛让你看到的东西非但没能让你静下心来,反而令你变得更加心浮气躁了,佐助,你的器量……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短短几句话,让佐助心神为之一震。
但即便如此,他心中的担忧仍未散去。
佐助紧紧咬着牙,试图向斑解释:“先祖,我——”
“够了。”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显然没兴趣听任何理由。
在他看来,因为一个外人而失态,本身就是弱小且愚不可及的表现。
“既然你静不下心,无法专注于力量的修行,那就让你的身体来记住,究竟什么才是你现在唯一该关注的事情!”斑缓缓站起身来,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记住,不是教导,不是切磋,而是毫不留情的真正实战压迫!”
话音未落,斑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整个人如幽灵般出现在佐助身侧,攻势自诡异的角度爆发开来。
唰!唰!唰!
刺耳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斑出手刁钻而狠辣,每一击都直指佐助的要害。
速度和力量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足以令佐助感受到死亡逼近的威胁,却又不至于让他顷刻间毙命。
磅礴的查克拉威压如一座无形巨山,狠狠压在佐助身上,令他每一次呼吸都无比沉重,每一次闪避和格挡都必须拼尽全力。
措不及防之下,佐助只能强行振作精神,仓促招架。
猩红的写轮眼疯狂地旋转起来,勉力捕捉斑那快若闪电的身影,凭借本能做出极限的闪避与反击,试图抵挡这猛烈的攻势。
然而两人的差距实在太大!
斑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毫无规律却又无处不在,每一下都精准击打在佐助防御中细微的破绽上。
拳脚撞击的闷响伴随着尖锐的劲风,在空旷的洞穴中轰然回荡。
每一次对撞都让佐助身体剧痛,体内查克拉也为之剧烈震荡。
短短片刻,佐助便被完全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此时的他别说再分心去想鸣人,甚至连维持最基本的防御都变得极其艰难!
佐助身上很快又新添了数道伤痕,炽热的鲜血顺着皮肤滑落,汗水混合着灰尘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只觉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喘息都疼痛难当,眼前的视野甚至开始有些发黑发晕。
“太慢了!”
“破绽百出!”
“你的眼睛是摆设吗?!”
“软弱的意志,拖累了你可怜的速度!”
冷酷的斥责伴随着一次次沉重的打击,毫不留情地脱口而出,砸在他的自尊上。
在这生死一线的极限压迫之下,佐助脑海中对鸣人的担忧已被最原始的求生欲和铺天盖地的剧痛强行挤到了角落。
他此刻必须聚精会神,用尽全部心力,调动出所有查克拉,才能勉强在斑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支撑片刻,不至于立刻被彻底击溃。
宇智波斑一边出手,一边冷冷注视着面前在痛苦中苦苦支撑的佐助。
被压榨到极限的少年不得不将全部心神都投入战斗之中,再无旁骛。
斑那对轮回眼中没有泛起半点涟漪,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通过极致的痛苦和压力,来碾碎佐助那些无谓而软弱的感情,将这块尚未打磨完毕的璞玉淬炼得更加坚硬锋利。
时间在这痛苦与极限的交织中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拉伸成了无尽的煎熬……
当宇智波斑终于停下这场近乎残酷的操练时,佐助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因为过度负荷,佐助的写轮眼早已无力维持而自行退去,双眼视野一片模糊,只有耳朵里还嗡嗡作响。
斑居高临下地俯视了他一眼,那目光就像在打量一件尚未打磨好的兵器。
他冷哼一声,转身消失于溶洞深处的黑暗,只留下森然低语飘荡在空气中。
“废物,自己滚回去。”
“……!”
佐助咬紧牙关,屈辱与不甘翻涌。
他只能借残存的意志力撑起身体,用麻木的双臂和颤抖不止的双腿,一点一点挪回自己那间狭小的石室。
当后背终于碰到熟悉的坚硬石床边沿时,他强行支撑的最后一点力气也瞬间被抽空。
佐助直接倒在床铺上,任由浓重的疲惫和剧烈的疼痛将自己彻底淹没,意识如坠黑渊,瞬间陷入昏迷。
昏暗中,宇智波斑的身影又如鬼魅般无声出现,在佐助石室的门口停下。
他并未真的走远,或者不如说,他自始至终都在冷眼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斑静静站在门边,漠然地俯视着石床上那个遍体鳞伤,陷入昏迷的少年。
“斑大人。”一道半黑半白的人影从斑身后的阴影里无声钻出,正是绝。
“您今天对佐助的教导……是不是稍微过火了一些?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快到极限了。”
斑闻言没有回头,双手环胸,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过火?不,这只是必要的淬炼而已,他的器量,远比现在表现出来的要大,只是被无聊的感情和软弱的意志所蒙蔽了而已。”
斑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效果还行,至少,他现在没空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说完这句话,斑不再看昏迷的佐助一眼,径自转身离去,声音冷酷地留下指示:“他就交给你了,处理好他的伤,不要影响接下来的修炼。”
“是,斑大人。”绝恭敬地低下头应道。
眼看斑的身影隐入黑暗,绝那白色的半边身体微微蠕动了起来,紧接着延伸出数条犹如根须般的苍白物质,轻柔地覆盖在佐助伤痕累累的躯体上。
片刻之后,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便亮起,在黑暗的石室中闪烁跳动,开始慢慢修复温养少年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
当佐助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身下触感硬邦邦的,并非先前冰冷的石床。
他猛地一惊,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熟悉的椅子上。
又是这里……梦境剧场的观众席!
佐助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白天那仿佛地狱般的经历犹在眼前,他忍不住身体一颤,肌肉好像在回忆的刺激下又隐隐作痛地绷紧起来。
佐助自认是个修炼狂,渴望力量,不惧艰辛,甚至习惯了在生死边缘磨砺自己。
但是像今天这样被人单方面碾压式的指导,依然超出了他以往的极限体验。
此刻,他的心神仍未完全从白日那份残酷中脱离出来,一时间有些恍惚怔然。
“哟!佐助!你也来啦!”
突然间,一道充满活力的惊喜声音从旁边传来,突兀地打破了死寂,也将佐助脑海中那些沉重冰冷的画面瞬间击得粉碎。
佐助猛地循声望去,然后,他看到了。
那个让他整整一天心神不宁焦躁不安的吊车尾。
此刻的鸣人正坐在离他不远处的另一张观众席椅子上,已经扭过身来,一边咧嘴冲他笑着,一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打招呼。
这也意味着,白天所有的担忧和满村子乱转的寻找,都只是佐助一个人在庸人自扰。
刹那间,佐助所有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都如被点燃的炸药桶般轰地炸了开来!
什么教养,什么冷静,什么宇智波一族的骄傲,此时此刻通通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佐助只觉得一股无名业火从心底窜起,直冲脑门!
他白天像个傻瓜一样操控着乌鸦在木叶满世界乱飞,心急火燎,生怕鸣人出了什么事。
还因此被宇智波斑狠狠折腾,虐训了一整天!
结果,这家伙这白痴,居然好端端地坐在这里,还笑得这么开心?!
他到底知不知道别人为他有多担心?!
就这样,在鸣人那毫无自觉灿烂阳光的笑容注视下,佐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阴沉下来。
下一秒,只听嗖的一声,他从座位上猛然弹起,跨步冲到鸣人面前,一把揪住了鸣人橙色外套的衣领!
力道之大,直接勒得鸣人猝不及防地叫了出来。
佐助死死盯着鸣人的眼睛,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这个白痴,白天你到底跑哪去了?!”
鸣人被佐助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一脸茫然。
他眨了眨那双湛蓝的眼睛,显然完全搞不清自己到底哪里又招惹到了佐助。
“啊?我,我没去哪啊……”鸣人下意识地结结巴巴回道,“我就是回妙木山继续修炼了啊,好色仙人他让我早点回去的嘛。”
说到这里,鸣人才注意到佐助的神情不对劲,连忙关切地问:“佐助?你,你没事吧?你脸色好难看……身子怎么还在发抖?”
佐助被鸣人这副全然不知情,甚至还反过来关心他的模样噎得说不出话来。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他反倒升起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荒谬无力感。
他这才猛地醒悟过来。
妙木山!对了!
鸣人最近不是一直在妙木山修炼仙术吗?
他跟妙木山的蛤蟆签订了契约,完全可以通过逆通灵术往返于木叶和妙木山之间!
自己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明白过来这一点的瞬间,佐助意识到自己白天的担心多半完全是杞人忧天。
而为此所产生的一整天焦躁乃至招致的痛苦特训,在此刻看来更像是天大的愚蠢之举。
一股又羞又恼的热气直冲上了佐助的脸颊,他的脸色霎时青一阵白一阵,揪着鸣人衣领的手也不由自主松开了力道。
即便如此,佐助还是恼羞成怒地瞪了鸣人一眼,随即猛地松开抓住对方衣领的手,别过头去,声音生硬地丢下一句:“谁,谁要你多管闲事!管好你自己吧,吊车尾!”
鸣人愣愣地站在原地,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只觉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