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暴怒的团藏,又看了看坦然站立的大蛇丸。
作为火影,他必须在维护规则安抚长老尤其是团藏以及保护部下之间找到平衡。
猿飞日斩放下烟斗,沉稳地开口:“大蛇丸,根组织为木叶处理了许多暗处的事务,做出了牺牲和贡献。”
“根的储备人员,也是经过筛选,有潜力成为木叶未来力量的幼苗。”
“他们的去向和培训,自有其规程和意义。”
“你擅自带走他们,于程序而言,确实不妥。”
话音落下,火影办公室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团藏独眼里残留着方才怒骂时的血丝与狠劲。
大蛇丸站在办公室中央,面色依然平静。
纲手与自来也分列两侧,一个抱臂,一个挠挠头,都没有急着开口。
听到火影已经开口,水户门炎轻轻干咳两声,顺势说道:“咳咳,火影大人说的是,大蛇丸啊,我们叫你来,也不是要定你的罪,只是这件事情,影响不小,你总得……总得给个说得过去的说法嘛。”
团藏的眉头紧锁。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水户门炎居然开口就给大蛇丸台阶下。
转寝小春居然也点了点头,甚至没有逼问,而是带着几分长辈规劝的口吻说道:“是啊,大蛇丸,你把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把事情讲清楚,如果确有缘由,比如……某些必要需求,更迫切地需要那几个孤儿,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
观众席。
团藏被这与他预期完全相反的发展弄得一时语塞。
他独眼圆睁,目光在屏幕中的猿飞日斩、转寝小春、水户门炎三人脸上来回扫过。
那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们。
不,准确来说,是像在确认,这三个老小子是不是被人调包了。
他预想中的画面,应该是自己振臂一呼,两位长老拍案而起,同仇敌忾。
三代在压力之下不得不严惩大蛇丸,以儆效尤。
可现在呢?
三代只是轻飘飘地表达欠妥。
两位长老更是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
三人就差没直接把话写在脸上:大蛇丸啊,随便编个理由,大家都好下台。赶紧把这篇翻过去,别让团藏这老小子继续闹了。
这种被无形孤立被当成麻烦的感觉,让团藏一阵憋闷,如骨鲠在喉,后槽牙咬得嘎吱嘎吱响。
【叮!来自志村团藏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900!】
噗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旁边传来,让团藏更为恼羞成怒。
自来也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嘴角压都压不住。
“哎呀呀。”
“这就是团藏长老您刚才信誓旦旦说的,大蛇丸这次肯定要倒大霉吗?”
“我怎么瞧着,要倒大霉的大蛇丸,不但没事,好像还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这番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团藏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深深吸了口气,没有接自来也的话,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
他死死盯着屏幕。
团藏不信。
他绝不信大蛇丸这种肆意妄为的性子,能拿出什么让猿飞日斩与两位长老都认可的理由。
团藏相信,梦境里的他,应该也是个智计过人的木叶之暗,掌握惊世智慧,一定会让大蛇丸吃不了兜着走。
他阴冷地注视着银幕,等着大蛇丸开口。
……
画面中。
纲手和自来也也有些懵。
他们显然没反应过来,这次的长老团居然这么好说话。
尤其是自来也。
平日里那些老顽固今天怎么都转性了。
而站在办公室中央的大蛇丸,此刻心里的感受更复杂。
三人能称得上和蔼的劝说,甚至让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现实世界里,每次他被这三位木叶高层召见,通常都是因为研究出了岔子。
哪一次不是唇枪舌剑步步紧逼?
老头子总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像在看一个即将走上歧路的孩子。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更不用说。
反倒是团藏,因为两人的合作关系,经常在旁边帮他打圆场。
然而现在,反转了。
团藏不顾一切想治他的罪。
反倒是原本最可能治他罪的三个人,在给他台阶下。
一番话,听上去像训斥,却更像长辈在温和规劝一个不小心闯了点小祸的晚辈。
甚至,大蛇丸能从那三双眼里捕捉到某种微妙的维护。
他们并不想把事闹大。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大蛇丸眼睛微微眯起,三个在他认知中绝不可能对他如此宽容的人,此刻却争相给他反常的优待。
这梦境世界里的我,所拥有的地位与能量,恐怕远超他先前的预估。
这不是单单研究有功就能解释的。
这种被超乎想象的有利局面,说不上来为什么,让大蛇丸生出一种古怪的愉悦。
【叮!来自大蛇丸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500!】
就像突然发现自己继承了一笔巨额遗产,让人忍不住想用这份遗产做些什么。
心念飞转间,大蛇丸已有决断。
既然对方递来一根橄榄枝,他没有理由不接。
大蛇丸从善如流,脸上那抹玩味收敛了些许,换上了略显歉意的神情,对着转寝小春与水户门炎微微点头。
“事实正如小春长老所说。”
“最近,我在进行的木遁研究,恰好需要一些查克拉适应性良好的孩子,进行辅助实验。”
“而团藏长老手下的那几个孩子,经我评估,条件非常合适。”
“时间紧迫,未来得及走完正式申请流程,我便先行将他们借了过来。”
他轻轻低头,恭敬认错道:“这确实是我的疏忽。”
这个理由。
说实话,敷衍得很,基本上就是顺着转寝小春的话现编出来的。
然而在场的几位老江湖,却没有一个人露出这不对吧的表情。
相反,转寝小春脸上甚至浮显出哪路或多的恍然。
“原来是这样啊。”
她转向水户门炎,说道:“你看,我就说大蛇丸做事向来有分寸,怎么会无缘无故去动根部的人嘛。”
“原来是为了村子最重要的木遁研究,这就没办法了,研究优先嘛。”
水户门炎立刻会意,连忙点头。
他转头看向团藏,脸上挂着你怎么这么不懂人情世故的神情,顺理成章地说道:
“是啊,团藏,现在村子里的头等大事,就是木遁的重现,这是关系到村子战略的大事,几个孩子算得了什么?”
“你根部人才济济,等下一批好苗子不就行了,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和后辈计较嘛,要以大局为重。”
团藏的脸色已经黑得吓人,然而这两个老家伙说得滴水不漏,句句都占据道德制高点。
他想反驳,反倒像是他在斤斤计较。
看到两位长老已经把事情稳住,猿飞日斩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烟雾遮住了他半张脸,却遮不住他一双充满欣赏之色的慧目。
他看着大蛇丸,一锤定音道:
“团藏,看来是你误会大蛇丸了。”
“他并非有意与你为难,是为了村子的重要研究。”
“这是一场误会。”
话音落下,团藏的独眼跳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像被人当众踩头。
这时,猿飞日斩目光转向大蛇丸,稍稍严厉了些道:“大蛇丸,你也有错,即便事出有因,程序不可废,以后再有此类紧急需求,务必事先向火影办公室申请。”
猿飞日斩说到这里,停了停。
随后,他像是在教导弟子,又像是在给某人台阶下。
“我相信,只要理由正当,是为了村子利益,团藏长老也不是那种没有格局不通情理的人。”
这句话表面是劝大蛇丸守规矩,信任团藏。
然而实际上却像是在点拨团藏若继续追究,就成了没有格局不通情理之人。
不过,他若退一步,又等于认下自己刚才那通咆哮只是无理取闹。
猿飞日斩把他架在一个只能吃哑巴亏的位置上。
“是,弟子知道了。”
大蛇丸从善如流,微微躬身,态度挑不出半点毛病。
然而那份从容,反而更让团藏眼底发冷。
这场问责,至此已经彻底变了味。
不再是审判。
更像是他被做局了。
纲手与自来也对视一眼。
懵了。
这就完了?
他们原本已经准备好开口。
准备把话顶回去,准备跟团藏狠狠干一场。
结果根本用不到他们的支持。
大蛇丸一个人就把局面摆平了。
纲手眼角抽了抽,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这条蛇……什么时候这么懂分寸了?
自来也也愣了愣,随即嘴角微妙地抖了下。
“你们!”
团藏压着暴怒,却控制不住颤抖,他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转寝小春与水户门炎,又看看烟雾遮盖下面无表情的猿飞日斩。
他伸手指向大蛇丸,难以置信地吼道:
“他这个借口是随口编的!”
“你们难道听不出来吗?”
然而,面对他声嘶力竭的指控,转寝小春与水户门炎只是对视一眼。
摇了摇头。
两人甚至没有接话。
他们直接站起身。
“既然事情已经说明白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火影大人。”
“是啊,木遁的研究要紧,不要耽误了大蛇丸的时间。”
水户门炎也附和。
他甚至对着大蛇丸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辛苦了。
随后,两人径直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他们全程没有再看团藏一眼。
团藏僵在原地。
伸出的手指还停在半空。
脸上的愤怒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凝固成难以置信的茫然与彻底呆滞。
如同一个卖力表演却无人喝彩的小丑。
“好了。”
猿飞日斩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地说道:“团藏,你也先回去吧,这件事,到此为止,我还有点事情,要单独和大蛇丸说一下。”
团藏的身体剧烈晃了一下。
他死死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日斩,你会后悔的!”
烟雾里,猿飞日斩的双眼忽然锐利,身上气势暴涨,嘴上却只是淡淡说道:
“团藏,我才是火影!”
话音落下,团藏独眼中的光芒从愤怒变成不甘,最后化作阴狠。
最终他狠狠剐了大蛇丸一眼,猛地一甩袖子,不发一言,转身大步离开火影办公室。
门: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