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叔叔。”
阿迪亚·米塔尔快速应答。
一旦股票进入下跌通道,融资自救计划将会被彻底打乱。
到时候,谁也不知道安赛乐米塔尔集团什么时候能甩掉债务包袱,高盛、法巴等债主多久能离场。
……
挂断与阿迪亚·米塔尔的电话,拉克希米·米塔尔没有一丝迟疑,拿出自己的卫星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忙音只响了两声,电话便被迅速接通。
“拉克希米先生,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间亲自致电。”法巴投行部主管艾伯特·法克西姆打了声招呼,语气夹带着一丝意外。
拉克希米·米塔尔压下心底的怒火,声音低沉而冷硬道:“艾伯特,想必你已经看到了,我们的股价正在被恶意做空,ADR跌势完全失控,我需要一个解释。”
艾伯特·法克西姆沉默了片刻,显然早已掌握全部行情,解释道:“整个欧洲投行圈子都在盯着盘面,这场空头突袭来得太突然,市场恐慌情绪已经蔓延,不少持有我们配套发行的安赛乐米塔尔认股权证的客户在集中平仓抛售,加剧了下跌行情。”
“不过!”
突然,他话锋一转道:“这都是我们的刻意为之。”
“什么?”
拉克希米·米塔尔眉头皱得更紧,连忙追问道:“刻意为之?你们是故意压低安赛乐米塔尔的股价?”
“没错,或许你可以打给杰里米·斯蒂尔,这是他的主意。”艾伯特·法克西姆微笑说道。
“我会的。”
拉克希米·米塔尔直接挂断电话,眼神变得阴冷无比。
他没想到高盛集团和法巴银行竟然绕过他,私自对安赛乐米塔尔集团的股价来了一次操盘。
“嘟嘟嘟——”
拉克希米·米塔尔又打给了杰里米·斯蒂尔,后者是高盛集团欧洲区域投行部主管。
不一会。
电话接通。
“哈哈哈,稀客啊,拉克希米先生,没想到你还有空给我电话。”杰里米·斯蒂尔爽朗的声音传出。
“你们究竟卖得什么药?”拉克希米·米塔尔直接质问。
“……”
电话那头的杰里米·斯蒂尔沉默数秒,随即坦言道:“顺势洗盘而已,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就在张扬高调唱空安赛乐米塔尔集团时,杰里米·斯蒂尔就想到可以顺势洗盘,然后再破新高。
至于洗盘后的做空收益和后续上涨的做多收益,那当然是归属于高盛集团和法巴银行了。
“我现在非常不好,你们这样是在玩火知道吗?”
拉克希米·米塔尔压着怒火,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道:“一旦玩脱,安赛乐米塔尔将全盘皆输,后果你们承受得住吗?告诉我!”
虽说2009年融资了40亿美元,把安赛乐米塔尔集团从悬崖边拉了回来,但如果后续两次融资未能实现,该坠崖的还是会坠崖。
拉克希米·米塔尔想过华尔街资本贪婪,但没想到如此贪婪,简直就是刀尖舔血。
电话那头的杰里米·斯蒂尔见拉克希米·米塔尔动怒,也连忙表态道:“放心吧拉克希米先生,joker他掀不起浪花,不过鉴于你都给我电话了,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你要做什么?”
拉克希米·米塔尔询问。
杰里米·斯蒂尔:“彭博社采访joker,是我们在推动,你就等着看一出哑口无言的好戏吧。”
不等拉克希米·米塔尔回答,杰里米·斯蒂尔又说道:“请先允许我打个电话。”
“请便。”
拉克希米·米塔尔快速回应。
杰里米·斯蒂尔没有挂断与拉克希米·米塔尔的电话,而是用桌上的固定电话拨通了某个神秘号码,轻声说了一句:“开始吧。”
“咔哒——”
他又将听筒放回座机。
“好了,让我们一同欣赏,这场夺命的直播吧。”杰里米·斯蒂尔嘴角带笑,戏谑地看着电脑屏幕。
拉克希米·米塔尔闻言,也缓缓把目光重新投向电脑屏幕。
……
直播画面里,只见彭博社女编辑朱丽叶·洛克哈特突然愣了一下,耳麦似乎传出什么讯息。
突然,原本还算平和的采访画风突变,她微笑道:“joker先生做空安赛乐米塔尔集团的逻辑真是缜密,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张扬嗅到一丝阴谋气息。
朱丽叶·洛克哈特依旧保持微笑,但却玩起了道德绑架:
“安赛乐米塔尔在欧洲拥有近20万产业工人,目前它仅剩的融资渠道,似乎只有二级资本市场,现在它的股价已经下跌9%,你是否考虑过,你的盈利是建立在十几万工人失业、家庭破碎的基础上?”
这是典型的道德绑架死局,承认就等于自认冷血资本家,彻底站在欧美底层民众的对立面。
假设张扬说考虑过,那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冷血资本家,置十几万人的死活于不顾。
要知道,欧美极度崇拜个人英雄主义,高盛、法巴只需要推个“英雄”出来,煽动舆论攻击张扬这个“冷血资本家”,就能凝聚大量欧美散户的资金,推高安赛乐米塔尔集团股价。
如果张扬说没考虑过,朱丽叶·洛克哈特会立马衔接一句:“现在你知道了,还会做空安赛乐米塔尔集团吗?”
无论张扬怎么回答,都会深陷对方的采访陷阱。
张扬没有立马回答,这也让朱丽叶·洛克哈特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就在2小时前,彭博社副总泽维尔·佩里打电话给朱丽叶·洛克哈特,希望后者能在直播中给张扬设坑,待事成之后,彭博社金牌编辑的位置一定会有她的名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朱丽叶·洛克哈特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并着手准备稿件。
“这就是年轻气盛的代价,你可不要怪我。”朱丽叶·洛克哈特看着沉默的张扬,心中低语。
然而朱丽叶·洛克哈特却不知道,张扬早就识破了问题里的坑,他的沉默只是演给幕后黑手看的。
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给希望,然后狠狠掐灭。
“如果这个问题难回答,那我们换个话题吧,非常抱歉。”朱丽叶·洛克哈特假惺惺开口。
“考虑过。”
张扬微笑回应。
杰里米·斯蒂尔:“奈斯!”
拉克希米·米塔尔:“他居然听不出来这是坑?”
艾伯特·法克西姆:“上钩了!”
幕后主导这一切的几人上演众生相,朱丽叶·洛克哈特听见张扬回答那刻,眼神更是忍不住闪过一抹轻蔑,心想道:“年轻真是把双刃剑,有天赋,没阅历,可惜。”
在张扬回答“考虑过”后,直播间的弹幕也炸开了锅。
[格雷戈尔·里希特](德国):如此冷血的资本家,可恶,我一定要找机会把他挂路灯上!
[亚历克·伯恩斯](美国):为了一己之私,竟然置十几万工人于不顾,我要买入安赛乐米塔尔集团ADR股票,做你的对手盘!
[卡梅伦·帕克](伊朗):听闻华国也有犹太族群,这么自私自利的性格,莫非是华裔犹太人?
然而不等舆论发酵,张扬又淡笑说道:“也正因为考虑过,所以我不能独吞做空收益,接受这场采访,我不为别的,只是单纯想让更多安赛乐米塔尔的底层工人知道,可以通过做空股价实现致富。”
“不是!”
朱丽叶·洛克哈特没想到张扬会这样说,正想打断张扬发言,却被后者提高音量压下。
“奴隶制早已废除数百年,为安赛乐米塔尔集团工作不意味着卖身,现在财富的金山就在眼前,我断言它的股价合理区间是15美元,让我们联合起来,五根手指握紧就是拳头,夺回属于劳动者的财富!”
话音刚落,张扬看向朱丽叶·洛克哈特,嘴角带笑询问道:“朱丽叶女士,你应该会支持劳动者夺回属于他们创造的财富吧?”
这句话,顿时让朱丽叶·洛克哈特大脑宕机。
她完全没料到,华国走出来的张扬这么懂得“魔法攻击”,三言两语就把她给架住了。
反观正在观看直播的高盛集团欧洲区域投行部主管杰里米·斯蒂尔,他顿感大事不妙。
张扬的这番话,直接让其从自私自利的万恶资本家,变成了心系劳苦大众的慈善资本家。
“可恶。”
杰里米·斯蒂尔轻锤了下桌子,发出灵魂拷问道:“这家伙,难不成来美国生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