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想与你四目相视♪”
“♪我想与你~就这样两个人走遍世界罢了♪”
“♪宝贝~我想要像孩子那样沉溺于爱河♪”
卡啦OK包间,暧昧的光线照耀着青蓝色格纹的沙发皮面,伴随着吉他与贝斯的合奏,微弱而悦耳动听的歌声传入耳朵。
高脚凳上叠放着高桥诚的制服外套,上杉真夜坐在上面,低头抱着吉他弹唱,垂落的黑色长发将精致的脸遮挡在阴影中。
听着她溪流般悦耳的歌声,高桥诚不自觉沉浸其中。
唱完最后一句,上杉真夜放下吉他,撩起发丝,抬起紧绷的脸看过来:“如何?”
“听得出来你很紧张,不过已经很动听了。”
高桥诚以真诚的眼神和她四目相对,没说“技巧”、“气息”那些难懂的话,只单纯地予以鼓励:
“也有这种类型的歌很适合你的原因吧,微微恋爱的感觉很棒。”
NoName这支乐队,因为立见幸的关系,注定不可能正式举办Live,所以根本没有必要用专业标准要求上杉真夜。
听高桥诚这样说,上杉真夜心里偷偷松了口气,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喊花织来,再试试看?”高桥诚一脸期待地问。
上杉真夜迟疑片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打电话给她。”
高桥诚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花川花织已经买手胶回来,就在卡啦OK的自主饮料台处。
电话才刚挂断,她就双手推开了包间的门,只探进脑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里面的环境。
“你在找什么吗?”高桥诚疑惑地问。
“这样比较可爱。”
花川花织横向挪动一步走进来,伸手递来可丽饼:“哥哥要吃什么口味?有草莓、芒果和海盐。”
高桥诚还没来得及考虑,上杉真夜以严厉的态度训斥说:
“不是说过今晚来家里吃晚饭了吗,为什么还要买这种东西?”
“这个不是晚饭,是零食,下午茶。”花川花织狡辩。
上杉真夜一言不发地以冰冷的眼神瞪着她,花川花织撇了撇嘴,耷拉下脑袋:“我想吃嘛。”
画面看起来有点像是电视剧,古板的母亲在教训孩子不能在晚饭前吃零食。
“算了,阿夜,你要吃什么口味?”高桥诚恰到好处地扮演了“溺爱孩子的父亲”角色。
上杉真夜以看某种害虫的眼神转过来,让他闭嘴。
“我保证不影响吃晚饭。”花川花织不知为什么高高举起了手。
上杉真夜头疼地闭上眼睛,眉头微皱,过了一会儿,用夹杂着叹息的无奈语气说:“算了,给我海盐。”
“我刚想说要海盐。”高桥诚说。
花川花织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稍微思考了一下,小跑到上杉真夜面前,把海盐口味的可丽饼交给她。
高桥诚最后只得到了两人剩下的芒果可丽饼,由此可见,树立[家长]的威严很重要。
吃完可丽饼,花川花织乖巧地坐到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规规矩矩地等待听歌。
高桥诚和上杉真夜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弹起前奏,随着旋律在空气中流淌,来到主歌。
上杉真夜粉唇微动,却没有挤出声音。
高桥诚没有因此停下弹奏,抬头以询问的眼神看过去,上杉真夜连续几次欲言又止般张了张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率先停下了吉他,高桥诚也护住琴弦,包间内寂静下来,氛围缓缓凝滞。
“诶?我在的话,真夜姐唱不出来吗?”花川花织用手指指着自己问。
“和你无关,我的问题。”
上杉真夜把吉他交给花川花织,借助深呼吸调整心情:“再试一次。”
“好。”
高桥诚和花川花织合奏,旋律来到主歌的部分,结果这次上杉真夜一点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花织,可以了。”
他喊停后,花川花织向上杉真夜投去担忧的眼神:“真夜姐,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有些心理障碍。”上杉真夜坦然回答。
听到这话,高桥诚缓缓点头,以温和的眼神望着她说:“你自己能找出问题我就放心了,方便具体说说看吗?”
上杉真夜的理性,实在方便。
大部分情景中,她自己就能找出问题,提出方案,独自解决,这也是她曾经敢说[不依赖任何人活下去]的底气。
沉默笼罩,上杉真夜手抵下巴,沉思几分钟后,抬起脸用清晰的声音说明:
“首先,我不想被评价,唱歌不像聊天,被审视的压力很容易触发羞耻感。”
“是这样吗?”花川花织一脸听不懂的表情。
上杉真夜没有打理她,继续说:“其次,可能是我自我意识过强,唱歌会让我产生强烈的自我关注。”
“另外,在我看来,唱歌是向外界外放情感的行为,有种暴露内心的不安全感。”
“最后,我不想成为焦点。”
条理清晰地说明后,上杉真夜才将目光转向花川花织,补充道:“花织在场也确实有影响,我会下意识拿自己和她比较,换做其他歌手大概也是一样的。”
问题相当复杂,想要逐个克服这些难题,估计要不少时间。
高桥诚将上杉真夜的话记在心里,摆出认真的态度:“你以前有遭受过相关的负面评价吗?”
“没有,即使有我也不会在乎。”上杉真夜不假思索地回答。
既然不是心理创伤,那这种“羞耻”完全健康,只是她内心高敏感、自尊心又高的体现。
在心里做出这样的结论后,高桥诚把贝斯放进琴箱,一边收拾一边说:
“那先回家吃晚饭吧,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说有什么我现在就能帮到你的?”
“我想一下,随时告诉你。”上杉真夜收拾好吉他,背着琴包和他一起出门。
花川花织握着手机,一蹦一跳地跟在两人身后,暂时挂在手机壳上的紫色小丑吊坠,和她的双马尾一起摇晃。
走出卡啦OK,外面天色还没黑透。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走向商店街和主路交接的路口。
看到白色轿车时,上杉真夜突然对高桥诚问:“音乐节时,你为什么要对观众竖中指?我的意思是,你不觉得羞耻吗?”
高桥诚稍微想了一下,坦率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