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长室内,咖啡的气味越发浓厚,驱散春日午后的困倦。
高桥诚从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抬起视线,斜向阳台处的沙发,上杉真夜单手捧着一本《情人》,表情专注。
在她对面,白石纯可侧躺着打盹,空气静悄悄的,画面宁静和谐。
收回视线,高桥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借着苦香味梳理思路。
正如立见幸所说,上杉真夜性格不坏,只是不擅长沟通,因为表达方式被误解。
独立、理性、追求效率,高桥诚很欣赏她身上的特质,也希望她能拥有值得的联结。
问题是如何行动。
说教,或者去要求她,毫无意义,痛点应该是“效率”。
上杉真夜学习心机,是为了“高效恋爱”。
现在的她,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人际关系低效”带来的代价。
只要用上杉真夜听得懂的方式,展开自己的视角,以她强大的学习能力,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箱庭”内自己的生态位,以及和其他人相处沟通的方式。
重点在于,如何让上杉真夜不抵触自己的辅助。
想到这里,高桥诚本能地感到头疼,放下咖啡,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接下来要考验他的[猫语]水平了。
叮铃铃——
窗外飘来下课铃声,敲碎寂静的空气。
高桥诚回复完最后一封邮件,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来:“阿夜,我们先去社办吧,我想带上琴去卡啦OK。”
“好。”
上杉真夜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整理裙摆,视线看向熟睡中的白石纯可。
高桥诚喝掉最后一口咖啡,迈步走向大门:“不用担心,离校时冷子会来接她。”
上杉真夜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走出学生会长室,淡漠的表情仿佛刚刚高桥诚误解了她的意思一般。
下楼,走出学生会所在的建筑,迎面吹来温暖的风,夹杂着杉树叶片的清新香气。
阳光钻过树叶的缝隙,撒在路面,伴着风吹树叶的声音忽闪忽暗。
“阿夜,我们好像很久没聊过人际关系的话题了。”
高桥诚踩着斑驳的光点,走在通往中庭的林荫路,平淡的口吻和自然的表情,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提起一般。
尽管如此,上杉真夜还是提起戒备,美丽的焦糖色眼眸中映出几分警戒。
“有什么聊的必要吗?”她冷声问。
“不是说我,是关于你,我想你也不是完全不需要人际关系,比如说幸。”
听高桥诚这样说,上杉真夜摆出露骨的不耐烦的表情。
暴风雪般的氛围席卷,那是明确的“拒绝”。
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突然变得遥远。
高桥诚沉吟片刻,仔细挑选字词后,缓缓开口:“我理解,对我而言[正确]的人际关系,在你看来可能毫无意义。”
温暖、和谐、高回应性,这是他理想的箱庭生态。
“而且,你知道我的,我从来不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他人。”
高桥诚摊开双手,一脸无害的表情:“只是觉得可以让你少踩几个无意义的坑,如果你不觉得困扰的话,我就不说了。”
考试第一阶段成功通过,上杉真夜的脸色缓和下来。
她撩了一下黑色长发,用眼神示意高桥诚继续说下去,仔细分辨其中是否存在让自己投降的陷阱。
“纯可的性格比较懒散,甚至不太在乎利益,只要不打压她就不会树敌,她生气时能给你制造的麻烦绝对比幸要多。”
高桥诚从自己的视角分析,毫无指责上杉真夜的意思:
“我知道你看她不爽,因为纯可根本没有[效率]这个概念,不关注她就好了,至少不会影响你自己的效率。”
这样以上杉真夜能迅速理解的方式,为她分析策略,高桥诚自己都觉得自己偏心。
上杉真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提问说:“花织最近对我的态度和以前大相径庭,理由?”
“花织的潜在需求是安全感,如果你能继续像以前一样,拿出[家长]的态度,至少能减少80%的对抗。”
80%是高桥诚随口说的,用来代指“绝大部分”,这也是猫语考核的一环。
上杉真夜沉思许久,没有对这个数字提出异议:“从[家长]的角度来说,乐队停止活动以来,我确实忽视了对花织的监护。”
“而且她很聪明,嗅觉敏锐,第一个察觉到你的目的,知道你可能会拆散乐队。”
“不,我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想得到你。”
“乐队大概率会因此解散。”
“确实有这样的风险。”
猫语考核第二阶段结束,高桥诚没再分析其他人。
这样对上杉真夜太偏心,提供两次视角就已足够,太多反而会让她觉得被控制而选择哈气。
“这只是我的逻辑,你可能会有更好的思路?总之,试试优化一下自己的人际关系,对你肯定会有帮助,比如说让幸不再阻拦你发行新书。”
“我知道了。”上杉真夜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走进特别大楼,两人踏上楼梯台阶。
路过3楼时,有三名女生正在表演[电车离别]的场景。
两名女生站在社团门内,从门上的玻璃向外张望,不停拍打,一名女生在走廊上原地跑步,伸出手试图挽留电车。
高桥诚停下脚步,看了两眼,三名女生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害羞地跑掉了。
“无聊。”上杉真夜评价道。
“别这么冷淡,还挺可爱的不是吗?”高桥诚收回视线,抬脚继续上楼。
来到5楼,轻音部社办的门敞开着。
花川花织一个人坐在桌前,摆弄手里的头罩。
那是一个电视机形状的头罩,粉色,有两个猫耳朵,做工看起来很精良。
见高桥诚走进来,花川花织把头罩戴在自己脑袋上,打开侧面的开关,扭头看过来:
“哥哥,是不是超可爱?”
头罩正面的LED屏亮起,用粉色的方格点拼凑出表情。
“这样敲一下,就能更换表情。”花川花织站起来,语气里透出十足的兴奋。
她用手指敲了两下侧面,头罩显示的表情从[笑脸]换成了[生气]。
“是挺好玩的。”高桥诚走过去,抢走头套,戴在自己脑袋上,里面一片黑暗。
尽管如此,对还在使用传真机的霓虹来说,这也是高科技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看不到东西,幸姐说她盲弹没有问题,就是上下台比较麻烦,需要人牵着她。”花川花织说。
“能上台演出就好,不过为什么是粉色?”
高桥诚摘下头罩,伸手递给上杉真夜,她一脸没兴趣的表情,别开视线。
花川花织接过头罩放在桌上,双手摘掉发绳,解开双马尾,挑染的紫色长发披散而下。
“因为紫色和粉色是姐妹色,就当是我上过台了。”花川花织笑着说,并且抓起自己的头发和头罩对比颜色。
虽然不懂什么是姐妹色,不过她开心就好。
高桥诚扭头看向上杉真夜,语气随意:“你要不要也找一个主题色?”
“不需要,没兴趣。”
上杉真夜利落地转身走向排练室,态度严厉:“去拿琴来,该出发了。”
“真夜姐一点都不看氛围。”花川花织小声嘀咕。
见她宛如被波了一盆冷水般,失去活力,高桥诚安抚说:“阿夜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走吧,该出发了。”
“哥哥净会偏袒她。”
“我也喜欢你。”
“真的?那我就相信哥哥吧~”
“太轻易了吧。”
拎上装贝斯的琴箱,高桥诚和上杉真夜、花川花织一起下楼,乘车前往卡啦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