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冷子姐太过分了。”
说不过她的花川花织,抬起脸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过来,高桥诚扶着她站起来,冷静地问:
“你是觉得没有资格去见白川教练了吗?”
“......嗯。”花川花织再次犯错般耷拉下脑袋。
“从女儿的立场,你见不到她,是她的失格。”
高桥诚站起身,递给鹿岛冷子一个眼神,揽着花川花织的肩膀走出休息室:“而且是否要继续打羽毛球,你可以自己决定,这是你自己的人生。”
“我知道,但是......”
“不要让一次胜负,成为影响你整个人生的[1分]。”
“......”花川花织陷入沉默。
高桥诚抄着她的肩膀,从VIP通道走到一处侧门,冬日沁人的冷意透过门缝渗进来。
呼吸着新鲜空气,花川花织沉默良久,才缓缓抬起青涩的脸,盯着高桥诚的眼睛看。
“哥哥,你会永远这样照顾我吗?”
“小孩子不要学一些沉重的怪话。”高桥诚别开视线,去看玻璃门外的植被,和煦的阳光下色彩鲜活。
“可是,你明明说过,我做一辈子小孩子也没关系。”花川花织负气地鼓起脸颊。
泪痕未干的脸,湿润的紫色眼眸,可爱的双马尾加上娇小的体型,可以说是集齐了[受伤中的妹妹]所有特质,非现实的感觉让人无法拒绝。
“那是指乐队。”高桥诚谨慎地回答。
“但是我们要组一辈子乐队。”
“我没说过这种话。”
“哥哥坏死了!”
花川花织用力踩了一下他的脚,随即用双手揉了揉脸颊,勉强撑起平时元气满满的笑容:“哥哥,我很可爱吧?”
“可爱。”唯独这点高桥诚无法辩驳。
“所以,哥哥要站在我这边。”
虽然不知道花川花织的逻辑在哪,不过她看起来稍微振作了一点,高桥诚便没有反驳,于是被拽着手拉向体育馆走廊。
“只要哥哥站在我这边,我就可以,嗯......不需要害怕任何人。”
“阿夜和幸也在[任何人]的范围内吗?”
“当然啊,而且我还在叛逆期嘛。”
“我劝你冷静一点。”
几句话的时间,花川花织便拉着他来到一间休息室门前,从[羽切]的门牌判断,白川教练大概会在里面。
“哥哥,请在这里等我。”花川花织脸色严肃。
“不需要我陪你吗?”
“万一她们在换衣服什么的,而且,我想自己面对。”
见她拿出直面一切的勇气,高桥诚只能点头:“好,无论如何,我们会给你撑腰。”
在他的注视下,花川花织转过身去,长长呼了口气,抬手敲门,里面传出“请进”的声音后,推门走进去。
“打扰了。”花川花织说。
房门随即闭合,听不到里面的谈话声。
本应如此。
事实是房门没有紧闭,透过缝隙,花川花织大声喊出来的话,高桥诚听得清清楚楚。
至于她为什么要大声喊,以及内容,多少有点奇怪。
“我再也不会打羽毛球了!”
“运动员根本不赚钱,又苦又累,还不如给喜欢的人当情人,可以做一辈子小孩子!”
听到这话,高桥诚心脏“咯噔”一声,又有点怀疑花川花织是故意没关紧门。
后续,不知道白川教练说了什么,花川花织更过分了。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才不会后悔!”
这句话后,羽切家的姐妹从休息室里走出来,和高桥诚打了一声招呼,急匆匆地快步逃离。
她们关紧了门,后续的谈话内容高桥诚无从得知。
寂静的走廊上,只有广播会偶尔发出声音,呼叫工作人员,或者通知选手。
高桥诚担忧地看着手腕上的表盘,十几分钟后,休息的门猛地从里侧拉开,花川花织用脑袋撞进他的怀里。
毛衣传来湿润的感觉,环住腰部的手无声勒紧。
花川花织紧紧抱着高桥诚,啜泣着用轻轻颤抖的声音说:“哥哥,我只有你了。”
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现在也没办法怀疑花川花织的居心。
高桥诚一言不发地轻抚她的后背,眼里只有疼爱。
两人回到休息室时,半决赛的第二场比赛已经进行到第三局。
鹿岛冷子独自坐在沙发上,通过电视屏幕看比赛,高桥诚环视一圈,没有找到猫屋阳菜的身影。
“阳菜去哪里了?”他担忧地问。
“5分钟前刚洗完澡,说要去便利店买肉包来打起精神。”
鹿岛冷子说完,花川花织懂事地扬起脸说:“哥哥去找阳菜姐吧,我去洗澡,换完衣服,我会乖乖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更加亲近,鹿岛冷子不动声色地偷瞄两人。
距离感确实消失了。
高桥诚摸了摸花川花织的脑袋,转身离开休息室,展开[心眼],在体育馆内寻找猫屋阳菜的气息。
她根本没有去便利店,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VIP区的观众席。
高桥诚找过去时,猫屋阳菜正双目无神地盯着赛场发呆,犹如死透了一般的眼神,在喧嚣的氛围里格外孤独。
“阿诚,回东京后我想吃牛肉饭。”她发出像是放弃了一切的叹息。
高桥诚没有坐下,走到猫屋阳菜面前,对她伸出双手:“还需要和我客气吗?”
也许是不知道说什么,猫屋阳菜沉默了一段时间。
打破这份沉默的,是解说的大喊与观众席掀起的声浪。
猫屋阳菜双手托着脸颊,试图蒙混过关:“没什么啊,我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像你们一样成功,失败才是常态嘛。”
“我们?”
“你、真夜同学、立见学姐...感觉做什么都会成功,从来没有输给过我这种普通人。”
“既然是普通人,你应该清楚自己不可能永远精力充沛,欲振无力时乖乖躺好就是了。”高桥诚以怜爱的眼神注视着她。
压抑着痛苦的扭曲表情,在他眼前逐渐崩塌。
苦涩与寂寞从早已超过极限的猫屋阳菜心中溢出来,连带着无法否定的失败与懊悔,被观众席的声音掩盖。
“呜呜——”
为了不被高桥诚看到哭泣的脸,猫屋阳菜扑进他的怀里,开始嚎啕大哭。
宣告比赛结束的解说与哨声、祝贺获胜的掌声中,只有高桥诚听到了她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最悲伤的声音。
被眼泪浸湿的毛衣,吸收了猫屋阳菜吐露出的许多后悔。
感受着她想要停止颤抖的身体,高桥诚只能抚摸着栗色长发,紧紧抱住猫屋阳菜哭泣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