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8日,东京京王竞技场。
上午9点,女子双打半决赛的哨声准时吹响。
“今天上午的第一场比赛,将由东京立见运动对战京都远山俱乐部,远山俱乐部的两位羽切小姐作为国家队A组选手,是今年热门的夺冠黑马......”
身处VIP观众席,耳边传来解说声,以及清新的柑橘香气。
高桥诚注视着场内的双胞胎姐妹,对坐在身侧的鹿岛冷子问:“冷子,有没有一种可能,双胞胎真的拥有心灵感应?而且可以借此作弊。”
“即是有这种作弊方式,也不会判犯规。”
鹿岛冷子目光追寻着花川花织娇小的身影,手掌覆在高桥诚的手背:“花织如果认真起来,应该会有希望。”
“只是有希望吗?”高桥诚问。
“阳菜其实有些跟不上花织的节奏,划分区域时,花织一直在主动承担大多数,这种比赛强度不是全国大赛那种过家家。”
鹿岛冷子话音刚落,猫屋阳菜就因为防守不当丢掉了第1分。
她对花川花织说了一句大概是道歉的话,表情紧绷,不过还是给人一种没进入状态的感觉。
“体育竞技,真是一件残酷的事。”高桥诚清晰地看到她的吃力。
“可以给羽切家施压。”鹿岛冷子建议。
“我不想出盘外招,对她们来说也不公平。”高桥诚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
在他能做到的所有事情里,一定不包括帮花川花织和猫屋阳菜赢下今天的比赛。
比赛持续进行,猫屋阳菜被当成了防守薄弱点针对,不过她找到状态后,强力的进攻性也让对方吃不消。
三局两胜,单败淘汰,残酷的赛制考验着场内四人的心理素质。
第一局比赛,花川花织和猫屋阳菜以18-21的比分落败。
双方换边之前,有短暂的中场休息时间。
赛事现场的负责人这时找过来,恭敬地低头说:“高桥先生,有一个自称花川信之的人想要见您。”
高桥诚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胸前挂着单反相机的男人挥手打招呼。
“让他过来吧。”
“明白。”
得到许可的花川信之走进VIP区,隔着一个座位,在高桥诚另一侧的椅子坐下来。
他穿着格纹POLO衫和黑色西裤,黑色短发有点不拘一格,圆头圆脸,笑呵呵的样子看起来很和善。
“小女劳您照顾了。”
礼貌地问候后,花川信之笑着说:“托您的福,家父温泉旅馆的生意也好得不像话,我在国外时朋友邀请我去自家摄影,真是吓了一跳。”
“没什么,毕竟受到了招待。”高桥诚尽可能用温和的语气回应。
因为上杉真夜的事,他对这种不负责任的父母实在没有好感,但又不想表现得缺少礼数。
看出高桥诚复杂而淡漠的态度,花川信之“哎呀——”的叹了口气,直入正题:
“其实,小茜还是很关心女儿的,不过她就是那种性格,除了青梅竹马的我大概没有人能理解。”
“她找你结婚时,就抱着异样的目的吗?”高桥诚问。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不过,望子成龙这种事,也是一种爱吧。”
听到这话,高桥诚突然有一种想打电话把上杉真夜喊来,让她用解说席的广播骂人的冲动。
在妻子与女儿之间,偏袒得太明显了,难不成是妻管严?
“那你怎么想?”高桥诚态度平静地问。
上位者的威压丝丝逸散,花川信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拭额头渗出的冷汗:
“小茜一直在往职业的道路上引领女儿,如今也是,虽然我支持她,不过也会支持花织自己的决定。”
“我想也是。”
高桥诚拧开手边的矿泉水,咽下一口:“我很好奇,你和白川教练是青梅竹马,是不是小时候一直被欺负那种?”
“啊,这个,她那时候是很调皮。”花川信之没听出话外音般笑起来。
面对钝感力十足的长辈,高桥诚无语地笑了一下,一言不发地看比赛。
第二局,猫屋阳菜和花川花织成功赢下比赛。
第三局,羽切家的姐妹率先拿到11分,按照决胜局的规则,双方再次换边。
花川信之站起身来,对高桥诚说:
“其实啊,我知道自己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小茜一直以来都不让我干涉女儿的生活,留在国外工作也是我自己选的。”
“再次感谢您对小女的照顾,除此之外,我也会试着劝劝小茜,让她尊重女儿自己的选择。”
说完,深深鞠了一躬后,花川信之迈步离开。
高桥诚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对鹿岛冷子抱怨说:“太儿戏了,我甚至只是一年级生。”
“从社会地位来说,不是这样。”
鹿岛冷子深度思考后,用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回答他:“在立见家,也没有人敢把大小姐当作晚辈。”
“胡说,我就可以。”高桥诚反驳。
“请正经一些,这里是公众场合。”鹿岛冷子抬起碧色眼眸,眼底些许伤脑筋的意味,显得乖巧的脸格外可爱。
高桥诚笑着捏了捏她的手,站起身说:“走吧,我们去休息区等她们。”
两人穿过观众席,进入专属休息室,通过小电视观看后续的比赛。
只差一分就能进入加时,花川花织球拍不慎脱手,猫屋阳菜的距离太远,重重摔在场地。
代表结束的哨声吹响,比分定格在21-19。
高桥诚通过电视屏幕,看着花川花织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的姿态,以及猫屋阳菜悔恨的眼泪,心情复杂。
对两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花川花织赢下比赛后所有的期许,都化为泡影,猫屋阳菜职业运动员的梦想,也暂时告一段落。
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安静地等待了十分钟左右,垂头丧气的花川花织和失去梦想的猫屋阳菜推门走进来。
“辛苦了。”鹿岛冷子说。
听到她的声音,猫屋阳菜深呼吸了一下,稍微调整心态,抬起脸说:“没有很累啦,就是有点可惜。”
相比于她,花川花织的反应更加直率。
“......哥哥,呜。”
她丢下拎在手里的运动背包,拖着无力的脚步走过来,坐到高桥诚的腿上,哭诉说:“我本来可以赢的,只差一点而已。”
猫屋阳菜攥紧拳头,说不出话来。
越是微小的比分差距,越是让人感到懊悔。
如果球拍没有脱手,或者临场决策再冷静一点,是否能赢下比赛?
高桥诚没办法给她们答案,只是扶着坐在腿上的花川花织,用拇指帮她擦去的泪水。
刚溢出眼眶的泪水还带有温度。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能做的只有面对,阿夜输给幸那么多次,从来都是坦然面对结果。”
“可是,哥哥,我——”
花川花织耷拉着脑袋,黑色双马尾仿佛也一同失去了生命力:“我,以前就输过,妈妈才离开我的。”
“体育祭你也输给我了。”鹿岛冷子猝不及防地补刀。
“那不一样。”
花川花织试图狡辩,鹿岛冷子不动声色地继续说:“我甚至放水了,不,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