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身边环绕着与自家不同的温暖香气,从踏进卧室的那一刻起,高桥诚就感到心跳得很快。
原木色地板光可鉴人,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脏污和杂乱,可以看出上杉真夜认真又爱干净的性格。
靠墙摆放的书桌上只有钢笔、稿纸和完成的书稿,单人床是柔和的白色和灰色,整体营造出一种沉稳又洁净的风格。
在伊豆时,送的巨大章鱼玩偶翻成了[开心]的粉色面,维持着当时的干净漂亮坐在床上,看得出来有好好珍惜。
其实这种尺寸,完全不适合放在床上。
高桥诚心里想着要不要再送上杉真夜一个适合抱着睡觉的玩偶,目光转向书桌:“那是已经写完的书稿?”
“是。”
上杉真夜似乎习惯手写,没看到她的笔记本电脑。
她拉出椅子在书桌前坐下,拿起钢笔,继续在稿纸上写字:“我写的新书,是关于你的。”
“大概猜到了。”高桥诚看到她持钢笔的手指攥紧了一点。
相比于书,上杉真夜如此直接的表达,更让他感到意外。
“你现在要看吗?”
“可以吗?”
“过来。”上杉真夜态度冷淡地命令。
高桥诚走到她的书桌前,站在上杉真夜的侧后方,手撑着书桌低头看向正在写的稿纸开头。
少女在雾岛旅行时,大雨倾盆而下。
低温高湿的天气,她第一次看到了那只珍贵的蝴蝶,想要靠近,却因为脚步太过沉重而无法追逐。
高桥诚突然想到,他认识上杉真夜那天,是在潮湿的梅雨季,当时她一直在尾随自己。
哈基夜在暗示什么?
对她的第一印象其实是冷淡,如果写成[蝴蝶因为怕冷,躲避少女]似乎更合理。
在上杉真夜自己看来,是沉重吗?
当时她说自己沉重,是否也是因为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陪她旅行的人不是我?”高桥诚问。
“也是。”
上杉真夜写下一行,头都不抬地说:“蝴蝶,是我们。”
也就是说,少年想抓蝴蝶时,就会遇到太过冰冷的问题?
高桥诚的视线继续向下,看到了少女第一次错失蝴蝶后的独白。
[我假装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其实靠近之后,根本无法离开]
见他皱眉沉思,上杉真夜写下最后一行,收起钢笔:“现在该去见拉丁舞老师了。”
“等等,我不太懂。”
高桥诚伸手去拿稿纸,上杉真夜立刻收起,抬头用锐利的目光瞪过来:“你还想在我的卧室里呆多久?”
冷冽刺骨的气息袭来,高桥诚在压迫感的催促下后退两步,满脸无辜:“明明是你自己喊我进来的。”
“因为答应过你,一起过圣诞节,就允许你进来参观一次。”
上杉真夜站起身,双手推着他的胸口离开卧室。
高桥诚只觉得今天的哈基夜有点奇怪,虽然她昨天也很奇怪就是了。
所以,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呢?
他满头雾水地和上杉真夜一起出门,乘车前往酒店,心里隐隐有一种令人焦躁不安的预感。
上杉真夜一定对自己有所期待,才会特意让自己去卧室看书稿。
这一章节应该是她今天写下的内容,昨晚两人在画室里拥吻,也许让上杉真夜的想法发生了一些改变。
该不会是......
坐在车辆后座,高桥诚扭头看向上杉真夜精致的侧脸,白得发冷的肌肤如陶瓷般细腻,黑色长发间隙露出小巧玲珑的耳边轮廓,表情冷淡,散发着浓郁的疏离感。
她对所有人都很冷淡,大部分时间对自己也很淡漠,但有些特别的事,上杉真夜更喜欢骂自己。
昨晚的吻,究竟改变了什么,还需要确认。
察觉到高桥诚的视线持续注视着自己,上杉真夜撩了一下黑色长发,目视车窗外的街景,随口找了一个话题。
“你认为花织会赢吗?”
“半决赛应该没问题吧,她差点就能赢下冷子。”
高桥诚不太懂羽毛球,但花川花织给他一种不会失败的印象,何况猫屋阳菜也很努力。
“赢下半决赛后,她还会想继续打羽毛球吗?”上杉真夜追问。
高桥诚陷入沉默。
以花川花织的性格,等自己陪她见完白川教练,花川花织一定不会继续认真下去,到时猫屋阳菜会压力倍增。
“阳菜想打职业,到时我和立见家的俱乐部说一声就好了。”他故作轻松的语气。
“啧。”
上杉真夜不屑咂舌,焦糖色眼眸投来厌烦的眼神,皱眉强调:“关于这点,我,真的很讨厌你。”
这就被讨厌了?
高桥诚一时有些心痛,用浮夸的姿态捂住胸口:“为什么?阳菜可是我的好兄弟,就算是以权谋私又怎样?”
“我不是说这个。”
上杉真夜发出无力的叹息声,用失去抑扬顿挫的语气说:“你不会要求花织一定要好好打,不会强迫她这件事,真的很让人讨厌。”
“毕竟事情还没严重到那种程度嘛。”高桥诚不以为意。
“你的意思是,这不足以引起你的重视?”
“还没抵达无可挽回的程度,所以我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
“我明白了。”上杉真夜手抵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必须先引起他足够的重视。
以昨晚的吻举例,自己提出时太过轻易,而且以前有过两次,所以才会在中途停止。
必须要用足够沉重的话语传达才行。
用美工刀?
不,那不是沉重的问题,再仔细考虑一下吧。
“她们对手的羽切家,是京都名门。”
上杉真夜继续羽毛球锦标赛的话题,高桥诚略作思考才想起来:“哦,我知道,银行业那个羽切。”
“你越来越有财阀继承人的样子了。”
“没办法,幸很辛苦,总要帮她分担些,我也不是游手好闲的那种人。”
闲聊间,车辆抵达坐落于港区的酒店。
在不对外开放的会议室,高桥诚和上杉真夜见到了拉丁舞老师,一名来自意大利的美丽女士。
会议室已经临时改成舞蹈室,一整面墙壁都是镜子。
这位老师穿着练功服,成熟的妆容有些浓,双腿像圆规一样绷得笔直,俨然是个专业舞者的姿态。
她不会说日语,三人用英语寒暄后,进入正题。
“上杉小姐的邮件里说,你们想要学习伦巴是吗?”女老师问。
“伦巴?拉丁舞还分种类吗?”
高桥诚表示自己完全是个萌新,表情困惑,女老师好笑地看了一眼上杉真夜,耐心解释说:
“拉丁舞有伦巴、恰恰、桑巴、牛仔和斗牛五种类型,伦巴和恰恰是典型的双人互动式舞蹈,通过身体连接来传递信号。”
“意思是,我和她,我们两个人要抱在一起跳。”高桥诚用通俗易懂的方式问。
上杉真夜摆出露骨的嫌弃表情,点头肯定。
“伦巴被称为爱情之舞,即使在职业舞者眼中,也有着三分钟的爱情界限,即兴的恋爱感是关键。”
女老师双手合十,发出清脆的声响,用结婚祝福般的眼神看着两人:“在伦巴中,男士负责引带,女士负责跟随,排他性的情感气场很重要。”
“正如邮件中所说,我们完全没有基础。”上杉真夜接过话题。
“这当然不是问题,我会从最基础的身体律动开始,请站到镜子前。”
女老师站到镜子前,换上严肃的表情,扭动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