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房门再一次敲响,高桥诚才慢悠悠地起床,穿上长裤和短袖,打算先去洗漱。
推开房门,上杉真夜双手抱胸站在走廊。
漆黑的长发与白皙的肌肤交相辉映,精致的脸上,冷淡的焦糖色眼眸给人沉重的压力。
“我是懒狗。”高桥诚在她开口之前,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洗脸。
双手捧起清澈凉爽的清水,“哗哗”的水流声中,传来上杉真夜冷冽动听的声音:
“拉丁舞老师上午抵达羽田机场,今天什么时间过去?”
“等会儿我和她们商量一下,除了学钢琴、画画,以及去鹿岛家拜访的时间,其他随你安排。”
高桥诚挤出洗面奶,在手里搓出绵密的泡沫:“还要去掉花织的两场比赛,28日和30日的决赛。”
“放心吧,哥哥,我和阳菜姐一定会打进决赛!”
花川花织从上杉真夜身后探出头来,元气满满地举起握拳的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别让自己失望就好了。”高桥诚不以为意。
寒假的时间只有两周多些,他的日程安排未免太过紧密,上杉真夜有些不高兴地皱眉。
看比赛、画画还好,钢琴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轻松入门。
“我必须去和立见组乐队吗?”上杉真夜不情愿地问。
高桥诚冲干净脸上的泡沫,拿起挂在一旁的毛巾擦干水分,抬头和她对视:“我一定要去学拉丁舞吗?”
两人四目相对,凝视着彼此的眼睛。
上杉真夜沉默片刻,利落地转身离开:“安排好接机事宜,就过来吃早饭。”
“好。”高桥诚回头继续洗漱。
花川花织还留在门外,双手背在身后,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
等高桥诚洗漱完,打算回卧室穿衣服,她才开口:
“哥哥,今天外面天气很暖和哦。”
高桥诚的目光落在客厅的落地窗外,阳光和煦,天朗气清,看起来确实不太冷。
体质达到A级后,他根本不在乎天气冷热就是了。
“穿羊毛衫,再加上一件防风外套就足够了。”花川花织继续说。
燕国的地图也太短了。
高桥诚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拒绝这个提议:“等你半决赛再穿吧,今天大概没时间陪你玩。”
说完,他返回卧室,把花川花织关在门外。
“那天可能会很冷,天气会很糟糕!”
花川花织冲门内大喊,里面传出高桥诚平静的回应:“天气怎样都没关系,你开心就好。”
反正天气也在可控范围内。
寂静的走廊上,花川花织抿着嘴唇,一脸羞涩地踢着左脚,少女心几乎要溢出紫眸。
几分钟后,高桥诚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打算到隔壁去吃早饭,花川花织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来到玄关。
“哥哥,这件毛衣很适合你哦,显得肩膀很宽,很有安全感。”
坐在客厅沙发上吃便利店早餐的猫屋阳菜听到这话,一脸无语的表情,对花川花织翻了一个白眼。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何况花川花织根本就没打算隐藏,最近行事作风愈发直白,哪天她突然夜袭都不奇怪。
搞什么嘛,可恶的小鬼,总是打断自己的节奏。
猫屋阳菜郁闷地咬下一口便利店的肉包,边吃边喊:“花织,快点来吃早饭,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
“我知道了~”花川花织应声,视线依旧落在高桥诚身上,对他伸出双手。
高桥诚穿好鞋子,转身轻轻抱了她一下,保持着分寸感:“你现在还小,只要安心做妹妹就好了。”
“等我长大,哥哥就会更喜欢我吗?”
“到时你会更喜欢现在的生活。”高桥诚拿起挂在玄关的大衣,推门离开。
等上杉真夜和立见幸真的把她看作对手,花川花织的日子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过。
走进隔壁上杉家的餐厅时,上杉真夜刚好端上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原木色长方形餐桌上,主菜是煎得滋滋冒油的羊排,撒了迷迭香和孜然粒,佐以水芹,颜色丰富,香气诱人。
除此之外,还有清蒸的鲈鱼肉和金枪鱼蔬菜沙拉,二者都有不同的调味料,就早餐来说,有点太丰盛了。
高桥诚还记得第一次来上杉家吃早饭时,全部是提前一晚准备好,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冷菜。
后来上杉真夜虽然放弃了这种作风,但早餐还是以简单的料理为主,不会像鹿岛冷子一样,不嫌麻烦地制作复杂料理,比如说罗宋汤。
难道说,今天比较特别?
“今天是什么日子?”高桥诚谨慎地问。
“寒假的第一天。”
上杉真夜摘掉围裙,挂在餐厅门后的挂钩,拉出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如果你想问历史上的今天,直接去问AI会更快捷。”
她今天难得地穿了一件连衣裙,薄荷色连衣裙,外搭一件毛衣,看起来比平时要柔和许多。
“我不是这个意思。”
高桥诚拿起切半的柠檬,放在鲈鱼上方,用力挤压:“今天的早饭有点丰盛过头了。”
柠檬汁滴落在白嫩的鲈鱼肉上,清新酸甜的味道溢进鼻腔。
上杉真夜停下正在用餐刀切羊排的手,抬起焦糖色眼眸,眼神冷淡:“你想说我平时对你太苛刻了?”
“没有,只是今天太刻意了。”高桥诚说。
“是吗......”上杉真夜低声呢喃一句,垂眸继续切羊排,照进窗户的阳光勾勒出她的侧脸。
“有点超乎我对早餐规格的理解了。”高桥诚用筷子夹起鲈鱼肉送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看着她。
上杉真夜优雅地用叉子挑起小块羊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了一会儿后,喝了一口清水,认真地说:
“以前,提起上杉家,我总会感觉很焦躁。”
“嗯。”高桥诚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最近,关于你的事,我总会觉得不安。”
上杉真夜又喝了一口水,湿润喉咙,纤纤细指拿起柠檬挤压:“今天早晨起床时好多了,早餐算是道歉,前几天我很麻烦吧?”
“你明明知道我会对你负责,还会患得患失吗?”高桥诚摆出困惑的表情。
上杉真夜点头,轻轻叹了口气:“《道林·格雷的画像》,看完了吗?”
“差不多。”
“有何感想?”
“感想的话......把人生的价值押注在外貌和魅力,内在腐朽不堪,那人生不过是一场漫长的自我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