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她高挑的身影匆匆忙忙走远,高桥诚回头和白石纯可对视,苦笑着说:“看起来今晚我要去你和冷子那里吃晚饭了。”
“冷子说我的料理水平进步很快。”白石纯可笑脸盈盈。
买完礼物、毛线团和布料,两人搭出租车回六本木。
公寓位于顶层,一梯一户,不仅面积很大,通过落地窗可以直接俯瞰东京夜景。
圣诞节前后,橘红色东京塔映衬下,亮起彩灯的六本木,说是全世界最浪漫的夜景也不过分。
高桥诚开始画油画以来,赚到的钱几乎全部用来买下这套公寓。
坐在落地窗前柔软的沙发上,他下定决心,平安夜要在这里好好欣赏夜景。
12月20日,星期日。
嗡嗡——
手机在响。
高桥诚闭着眼睛,摸过放在枕边的手机,凭借肌肉记忆接通电话,懒散应声。
“我在。”
翻身抱住温热柔软的娇躯,手机放在耳边。
久久没有声音传来,他睁开朦胧的睡眼,顶着刺眼的强光看向屏幕,确认来电不是自己的幻觉。
[来电人:阿夜]
正想挂断电话,查看短信和Line,清冷的声音不急不慢地飘来,让高桥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我想见你。”
确实是上杉真夜的声音,冷淡的态度不会作假。
高桥诚从床上坐起身,脑袋彻底清醒过来。
不是做梦。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上杉真夜确实从来不接电话,也拒绝用电话的方式沟通。
“你在哪里?”高桥诚问。
“池袋,淳久堂书店,你有时间吃早饭。”
电话挂断,他的视线透过卧室拉开些许的白色亚麻窗帘,落在玻璃外闪闪发光的炫目蓝天。
这是一个美好的清晨,卧室里甜美的玫瑰香气和清新的柑橘味道纠缠在一起,连充盈肺部的温暖空气都让人觉得暧昧。
身侧鹿岛冷子的身影早已不见,白石纯可还在卷着被子赖床,安静的睡脸如童话里的睡美人一般,让人想要落下饱含情意的吻。
高桥诚掀开被子,从衣柜里拿出刚洗过的白色毛衣和黑色长裤,黑色袜子,搭一条黑白千鸟格纹的羊毛围巾。
这是他在公寓里的卧室,不过和客厅、厨房这种公共区域没有区别。
丰岛区的公寓,似乎马上也要迎来沦为公共区域的命运。
站在镜子前整理好衣服,走出房间,鹿岛冷子留下字条说明去向,今天要陪大小姐工作。
高桥诚没吃早饭,同样给白石纯可留下一张字条,锁好门后离开公寓。
下楼,呼吸着带有冬日味道的风,高桥诚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池袋,路上处理手机里的各种消息。
上杉真夜今天确实没有发任何消息来。
花川花织和猫屋阳菜,让他有时间去看比赛。
大小姐照例发来日程安排,两人交往之前,她就一直这样做。
临近年末,立见分家要处理的事务也不少,关于工作的邮件很多。
考虑到立见幸今天大概没时间下棋,高桥诚决定今天去东京京王体育馆,现场看羽毛球赛。
在淳久堂书店门前下车,他给上杉真夜打去电话。
“我到了,你在哪?”
“4楼的咖啡厅。”
“你竟然真的接电话了。”
高桥诚的话语里充满诧异,上杉真夜感到羞耻般,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毕竟是你。”
听起来给人一种不屑一顾的感觉,今天她嘴硬得格外可爱。
高桥诚挂断电话,走进书店大门,径直前往4楼的咖啡厅。
上杉真夜独自坐在沙发上,正将慢慢变温的咖啡拿到唇边,整齐的黑色长发沿肩膀滑落,优雅的姿态看起来沉稳冷静。
两人的视线在一瞬间相遇。
高桥诚看了一眼她铺在沙发上的外套,摘下围巾,隔着原木色圆桌在对面坐下:“点单。”
服务生小姐拿着菜单走过来,他点了综合三明治和红茶。
“送你的书,看过了吗?”
上杉真夜咽下一口咖啡,像预料到他会忘记般冷声提醒:“《小王子》”
“还没,为什么突然说这个?”高桥诚生硬地回答。
在他看来,礼物就是用来收藏的,立见幸定制的贝斯也一直在琴箱里。
“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谈论文学,一起去学探戈。”
上杉真夜伸手把放在桌边、还没拆封的精装书推到他的眼前,美眸在灯光下泛起微亮的蜂蜜色:
“作为回报,除夜,我可以和白石纯可一起去你的公寓。”
昨晚,她彻夜深思熟虑,深刻反省自己,最终想到这个办法。
加深两人的交流深度,通过精神共鸣,才有可能让他的立场偏向自己。
“如果你愿意再陪我做些其他事,我也不介意做出一些其他妥协。”
上杉真夜又喝了一口咖啡,望着高桥诚眸中的惊讶、困惑和开心,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什么表情,干脆紧绷着脸。
服务生小姐端来三明治和红茶,高桥诚拿起三明治咬下一大口,目光看向桌面上的书。
《羊奶煮羊羔》,看名字就让人提不起兴趣的书。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好奇地问:“你喜欢文学我能理解,为什么要学探戈?”
“取材。”上杉真夜态度敷衍。
对漫画家、作家和艺术家来说,取材是一个万能理由。
只要冠以“取材”的名义,做任何奇怪的事都理所当然,也是掩饰心情和意图的最佳借口。
“好。”高桥诚察觉到她的居心不良,但没有理由拒绝。
只有认为对方重要,才会想办法加强沟通。
放弃沟通,有问题不解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很脆弱。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去调布市,看羽毛球比赛。”
“我和你一起去。”上杉真夜毫不犹豫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