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修学旅行的最后一天。
在清香的气味中醒来,睁开眼睛,陌生的原木色天花板映入眼帘。
高桥诚从床上坐起身,朝旁边的地板瞥了一眼,猫屋阳菜不知去向,徒留没有收拾的被褥。
房间其他地方倒是整理得非常干净,目光所及之处看不到脏污。
拉开窗帘,院子的泥地上,有一道灵动的身影。
天才蒙蒙亮,透明的空气里飘散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猫屋阳菜穿着学院的长袖长裤运动服,正在进行栏架训练。
低矮的红色木栏架刚到膝盖那么高,围成一个方形。
她反复抬腿、踢腿,膝盖带动小腿,脚踝绷直,从栏架上方干净地掠过去。落地时整个人像被弹簧拖了一下。
一步一跨,左右交替,动作流畅,节奏错落。
扎成高马尾的栗色长发在晨光中勾勒一道亮边,看着猫屋阳菜漂亮的动作,高桥诚突然觉得上杉真夜也没骂错。
他确实挺懒的。
猫屋阳菜和上杉真夜都有晨练的习惯,立见幸也会早起练习瑜伽,鹿岛冷子起床时间更早。
能陪自己睡懒觉的人,只有白石纯可而已。
琢磨着无关紧要的事,高桥诚起床洗漱,穿好衣服,下楼来到院子里时,栏架已经换了一种摆放方式。
猫屋阳菜正在训练直腿下压,运动裤勾勒出充满弹性的修长美腿。
马尾松散了一些,几缕碎发黏在脸颊,颜色比平时略深,皮肤上也有一层薄薄的光泽。
高桥诚倚着门框站在旁边看她训练,视线追寻着漂亮的抬腿动作。
晨光渐渐亮起来,光柱从院墙斜切进来,猫屋阳菜每次垫步,身体都会穿过那道光。
最后一组结束,她轻轻喘了口气,胸口起伏。
“早。”高桥诚打招呼。
“早啊,阿诚。”
猫屋阳菜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不客气地说:“快来帮我把栏架搬回去,爸爸妈妈去工作了,我们去市里吃早饭。”
“我来搬吧,你去洗澡。”高桥诚走过去帮忙。
“小心一点,有木刺。”
“放到那边的仓库里就好了吧?”
栏架很粗糙,只刷了一层红漆,想到过去无数个早晨,猫屋阳菜都在用这些栏架努力训练,高桥诚突然对她的过去很有兴趣。
趁猫屋阳菜在2楼洗澡的时间,他在客厅的地炉桌面找到了昨晚那本相册。
翻开,最开始是出生时的照片,猫屋阳菜依偎在母亲身边,年轻许多的猫屋飞鸟怜爱地注视着她。
幼稚园时期,看起来是个孩子王,脏兮兮的。
小学时期,用弹弓打鸟、爬树、捉独角仙、趴在泥地上玩弹珠......
国中时期,身材越来越高挑,手中出现羽毛球拍,惯用手是左手。
拿下地区比赛冠军,和另一名大龄女青年一起捧起奖杯,是她在北海道的教练。
出发前往东京的早晨,在只有路牌的公交车站和教练告别,眼中充满坚韧的信念。
然后遇到自己,成为朋友......
客厅外的木楼梯传来踩踏声,高桥诚合上相册,走出客厅,猫屋阳菜包裹着长款羽绒服走下来。
黑色的羽绒服长度直达小腿,栗色长发披散。
“我们去武田鲜鱼吃海胆饭怎么样?还是去三角市场比较好?”
偶尔猫屋阳菜会失去主见,需要帮忙拿主意。
高桥诚拿出手机,给猫屋飞鸟发去感谢的消息,和她一起走出院门:“武田鲜鱼吃面吧,最近大米吃太多了。”
“也行,顺路去便利店。”
“阳菜,你会不会觉得很不公平?东京有那么多天才。”
“不会,失败只是因为我不够努力而已啊。”
猫屋阳菜扭头看向他的侧脸,双手抄在口袋里,爽朗地笑着说:“花织可是从小就开始打基础了,我接触羽毛球的时间,比她晚好几年。”
“也是。”高桥诚突然想起,上杉真夜和他说过,天才与努力本就没有明显的界限。
“明天我和花织约了一起去打羽毛球,阿诚要不要一起来玩?”
“有时间就去。”
来到公交车站,见他一直在处理消息,猫屋阳菜也拿出手机,看到母亲发来的短信。
[要加油啊,阳菜,不要害怕失败。]
“阿诚,明天必须要来!”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抬手搭在高桥诚的肩膀:“明天可是万圣节,我可是第一次过万圣节。”
“好吧。”
见他放下手机,露出“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猫屋阳菜浅红色的嘴唇勾起一道弧线。
搭公交车来到小樽市,吃过早饭,两人乘JR快速列车返回札幌,改坐出租车回酒店。
兢兢业业的千早督导还坐在电梯厅的木桌后,见到高桥诚和猫屋阳菜一起回来,心里松了口气。
“还不是放松的时候,绝对不能在最后掉以轻心!”
千早奈奈用力揉搓自己可爱的包子脸,打起精神,高桥诚和猫屋阳菜相视一笑,搭电梯上楼。
行李不需要收拾,鹿岛冷子和白石纯可会抢这份工作。
来到餐厅,猫屋阳菜见到自助早餐,胃口很好地端起餐盘,高桥诚径直走向上杉真夜。
她坐在靠近窗户的方桌前,用一次性纸杯喝咖啡,手里捧着一本精装书在看,美丽的身影令人有点在意。
“有事?”
发现高桥诚一直盯着自己看,上杉真夜抬起精致的脸,态度冷淡。
“在想你的发型和平时不太一样。”高桥诚盯着她的酒红色缎带。
细软的黑色长发特意编起来,扎成一束,沉稳的酒红色丝绒布料的光泽低调,营造出一种高雅稳重的女性氛围。
发现女生精心打扮的话,最好要给予赞美,这样双方都会变得幸福。
“很适合你,也很可爱,不如说是漂亮,有一种比平常更可爱的沉稳气质。”
高桥诚坦率夸奖,听到这话,上杉真夜摸了一下发烫的耳尖,移开视线:
“不奇怪吗?”
“不会,我倒是很少见你努力的打扮自己。”
“啧,果然是渣滓,净会说漂亮话。”
突然被骂,高桥诚满脸无辜。
上杉真夜冷着脸继续看书,掩饰害羞,没再理他,心里想着在营造时尚感方面,也许可以多听听花川花织的意见。
10点,所有人在札幌站集合,乘JR快速列车前往千岁机场。
没睡醒的花川花织懒洋洋地黏在高桥诚身边,枕着他的肩膀睡觉,另一侧由上杉真夜占据,白石纯可敢怒不敢言。
在候机厅等待时,高桥诚回忆起修学旅行。
收获满满,了无遗憾。
二年级的修学旅行去哪里比较好?
相比于地点,还是身边的人更重要,再来一次北海道也没关系。
登机的广播声响起时,花川花织睁开惺忪的睡眼,视线看向巨大玻璃外的停机坪,脸色难掩失落。
“没遇到初雪。”她小声嘀咕。
“毕竟还不到11月,遇到下雪的几率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