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全部？”埃里克问道。
“全部。”布洛涅伯爵尤斯塔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犹豫。
埃里克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即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绝不会让你吃亏，尤斯塔斯。”
他说完便要转身离开，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行军路线与补给调度。
“等一下。”尤斯塔斯忽然伸出手。
埃里克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我需要一枚金币。”尤斯塔斯说道。
空气安静了一瞬。
埃里克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多问，从怀中摸出一枚金币。
那是一枚拜占庭索利都斯，金色沉重，边缘尚锋，皇帝的侧像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将金币递到尤斯塔斯手中。
尤斯塔斯接过金币，走到窗边，把它举在阳光下。
金光在他的指间闪烁，他仔细端详了片刻，像是在确认它的重量与成色，又像是在给这一刻增加几分仪式感。
“很罕见的金币，”他说，“也很漂亮。价值不菲。”
他将金币收入怀中，随后转过身来。
“那么，在上帝的见证下，以这枚金币为代价，我的军队——”他顿了顿，“雇佣给你。”
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军事雇佣。
只要有象征性的支付，尤斯塔斯就不是“擅自出兵”，而是“受雇出战”。
埃里克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这枚金币，可真是物超所值。”
尤斯塔斯说道：“别高兴太早。我给你的，是骑士。不是奇迹。亨利王能够动员的兵力远胜于此。”
“奇迹我自己去抢。”埃里克回道。
尤斯塔斯没有接话，只是慢慢走回壁炉旁，把火钳丢在一边，坐进高背椅里。火焰映在他脸上，光影摇晃。
“抢吗……”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埃里克已经走到大厅门口。靴子踏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忽然停下。
“我记得，”他说，没有回头，“我离开布洛涅的时候，你说等我回来，要给我一样东西。”
尤斯塔斯抬眼看他。“我没有给你吗？”
“我总觉得，不是那个。”埃里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
短暂的沉默。
然后，有什么东西破空飞来。
埃里克侧身接住。
是一小卷羊皮纸。
羊皮纸用细银线缠绕，线扣处封着暗红色的蜡印。印章他一眼就认出来了——熟悉的纹章，熟悉的刻痕。
尤斯塔斯重新靠回椅背。
“有人托我转交给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