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听见投石声就知道出事了。”居伊飞快地扫了一眼现场,又看向埃里克身后,“……这是?”
哈拉尔喘着气,背着西奥特里克,抬了抬下巴。
“丹麦国王。”他说得很自然,仿佛在介绍一件路上捡到的行李。
“……什么?”居伊明显愣了一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好。”哈拉尔举起了手,像个老朋友一样向人问好,像是突然遇见的邻家大叔。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居伊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尽管他心里已经大致拼出了答案,但确认一下,似乎能让事情显得没那么离谱。
“现在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
埃里克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港口情况怎么样?”
居伊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明显快了几分。
“事发得很突然。文德人的船只直接开进了港口,没有任何海上哨站示警。很大概率,有一部分海港卫兵事先被买通了。
不过莱夫反应得很快。
在文德人的船只正式发动进攻前,他察觉到了不对,立刻把我们的船驶离了港口,转移到一处隐秘的滩涂。
他带着一部分人守在那里,船暂时是安全的。”
这是个好消息。
“只是……”居伊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们很多人的甲胄都留在了王宫里,没来得及取。现在不少人只有佩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装备,又补了一句:“好在文德人那边,真正穿着像样甲胄的也不多。我们袭杀了几队,抢了一些过来——数量不多,但够用一部分。”
说到这里,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居伊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皮甲。
皮甲偏小,护不住躯干,肩部绷得紧紧的,反倒把四肢衬得格外突出。
看起来不像一名久经战阵的骑士,更像是个被迫穿上孩子衣服的大人。
在这片燃烧的夜色里,显得有点滑稽。
“西奥特里克说你们这是为了条十条船大的鱼。”埃里克说道。
“我们被骗了,只有六条船大。”曼恩骑士勒诺煞有其事地抱怨道,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不甘心。
“它是直接撞死在礁石上的,”居伊也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卡在那儿,可壮观了。”
“嗯?”埃里克皱起了眉头。
“额……”察觉到埃里克语气里的变化,居伊立刻咳嗽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好像开始顺着话题胡扯了。
一旁原本还在为自己没能及时插上关于鲸鱼的细节而暗暗惋惜的乌尔里希,立刻展现出极高的求生欲。
他若无其事地把头转向另一边,看着燃烧的街道,吹起了口哨。
那副样子,仿佛真是出来郊游的。
“下次再有人因为‘壮观’离岗,”埃里克淡淡地说道,“我会让他站在礁石上,亲眼看看自己有多壮观。”
他说完,抬手指了指哈拉尔背上那团几乎快要失去形状的人。
“看看西奥特里克现在的样子。”
西奥特里克被颠得眼前发黑,意识却还顽强地黏在身体里。
——原来大人还知道我活着。
——那是不是说明,我其实还有救?
他努力想点头表示赞同,结果只成功地让血多流了一点。
——所以,能不能……
——在继续教育别人之前,先给我找个医生?
——我觉得,我应该还能抢救一下。
.......
有了乌尔里希和居伊带来的人,接下来的路明显顺利了许多。
不是因为危险消失了,而是因为容错率变高了。
前锋、侧翼、殿后很快被自然地分配出来。
弓箭手不再零散行动,而是占据高处与街口,提前压制可能的威胁。
哪怕出现文德人的小股游兵,往往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已经被迫改道。
为了节省时间,埃里克没有再主动制造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