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埃里克顺势旋身,剑刃自下而上,如同流星倒卷,扫在她的剑背上。
玛蒂尔达被这一下彻底崩开了架势,剑脱手而出,咣当一声落地,她整个人也被带得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埃里克没再追击,只是用剑尖轻轻挑起地上的长剑,抖手一送,剑柄正好稳稳地磕在玛蒂尔达的胸口上。
“你想继续吗?”他声音淡淡。
玛蒂尔达喘着气,脸色涨红,半晌才咬着牙,恶狠狠地蹦出一句:“混蛋。”
“谢谢夸奖。”埃里克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随手把剑收鞘,甚至还像是替她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
玛蒂尔达的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她一把扯回了剑,转身大步离开,留下一句低低的咒骂:“见鬼去吧,埃里克。”
埃里克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道:“见鬼的,女人........”
可嘴角,还是不自觉勾起了一点点笑。
玛蒂尔达快步走向自己的马,拽得缰绳都在手里绷紧。
埃里克在后头喊:“喂,你就这么跑了?这不像你的风格啊,玛蒂尔达。你不是喜欢把话说死,非得吵到谁先摔门才罢休吗?”
玛蒂尔达的步子顿了顿,背对着他,冷冷吐出一句:“闭嘴,埃里克。”
“要不我骑马追你,然后再赢你一次?”埃里克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挑衅。
玛蒂尔达终于回头,脸上的怒意被一种近乎绝望的烦躁取代:“你为什么非得缠着我?”
埃里克也不笑了,耸了下肩,淡淡道:“因为我怕你会一个人硬撑,撑到把自己逼疯。”
玛蒂尔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结果什么都没说出口。
沉默了一瞬。
“我不会疯。”她低声说。
“我知道。”埃里克轻声应了一句,“可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去扛这摊烂事。”
玛蒂尔达咬了咬唇,目光有一瞬间的动摇。
埃里克走近,拍了拍她的肩膀,“骂我吧,踹我也行,反正我皮厚。但别一个人憋着。”
玛蒂尔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冷哼了一声,撇开脸:“你少装好人,混蛋。”
“是,我混蛋。”埃里克点头,笑了,“不过是你的混蛋。”
玛蒂尔达没再回头,翻身上马,抛下一句:“别跟丢了,野狗。”
埃里克轻轻一笑,低声嘟囔:“放心,我一直都在。”
.......
太阳快落山了,余晖从稀疏的橄榄林间洒下,拖出一片片斑驳的金色。
他们策马沿着蜿蜒的乡间小路前行,蹄声在寂静的旷野上显得格外清晰。
埃里克始终骑在玛蒂尔达身侧半个马身的位置,不远也不近,像是既怕走得太近惹她反感,又怕走得太远让她以为他在逃避。
一路上,玛蒂尔达低着头,没再说话。
她的马鞭不紧不慢地在靴子上敲打着,节奏冷漠,像在忍耐,又像在思索。
埃里克好几次张了张嘴,咳了两下,最终都只化成一声闷气。
终于,他低声开口,像是说给马听的:“那个........之前的事,算我混账了。”
玛蒂尔达的手微微一顿,马鞭敲击的节奏也跟着停了。
她头也不回,冷冷地丢下一句:“你本来就是。”
这回,埃里克倒是没恼,反而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苦笑。
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扑面而来,吹乱了他头发的一缕。
他叹了口气:“其实吧,我挺佩服你的。”
玛蒂尔达终于抬起了头,偏过脸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讽刺:“佩服我什么?会骂人,还是会砍人?”
“两个都算。”埃里克耸了耸肩,脸上浮现一丝无奈,“但........也佩服你,愿意陪我走到这一步。”
这话一出口,玛蒂尔达的表情微微一变,眼神不再那么冷。可她还是嘴硬:“别自作多情,我可没说是为了你。”
埃里克抬了抬眉,淡淡道:“是啊,你从来都没说过。”
话落,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马蹄踏在松软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匹马一前一后,肩并着肩,在橘色的光晖里缓缓前行。
风穿过林间,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为他们的沉默找补着什么。
许久,玛蒂尔达忽然开口,声音里多了些许自嘲:“我大概……根本不适合做个妻子。”
埃里克轻笑了一下,顺口接道:“的确。”
玛蒂尔达猛地侧头,瞪了他一眼。
埃里克耸耸肩,嘴角挂着点没心没肺的笑:“我可没说这是坏事。”
玛蒂尔达冷哼,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风还是那阵风,但空气里多了些说不清的轻松。
过了一会儿,芙兰汀娜终于忍不住从后面冒了出来,先是探了个头,又小心翼翼地骑了上来:“你们两个........这气氛有点过于祥和了吧?你们是吵够了,还是准备比谁先认怂?”
埃里克和玛蒂尔达一齐转头,杀气腾腾地瞪了她一眼。
芙兰汀娜立刻举手:“好,我闭嘴,继续,继续,你们当我不存在。”
她说着,悄悄勒马又落回了后队。
埃里克忍不住笑出声:“这小丫头,欠揍。”
玛蒂尔达也忍了忍,最后还是轻哼了一下:“也算有自知之明。”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仿佛终于卸下了几分。
他们就这么一前一后,继续在傍晚的微光下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