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面,贝莱姆站在塔楼旁边,突厥人从上方泼下火焰。
突厥弓箭手射出带火的箭矢试图点燃塔楼,但两名十字军爬上塔壁,用赤手把燃烧的箭拔出来,随后箭矢击中了他们,使得他们从塔楼上坠落。
十字军的弓箭手和投石机还击,空气中充满了飞来的飞箭。
沟壑下,先是一百人,然后是二百人倒下,死伤无数。
尸体立即被石块掩埋,为塔楼开辟通道。
最后,埃里克发出了信号,开始推进塔楼。
骡子队用力拉着前面的绳索,五十名士兵从后面推着。
埃里克大声喊叫,挥舞着剑,像个疯子一样咒骂和尖叫。
巨大的塔楼突然晃动,然后沿着斜坡缓慢前进,经过沟壑,驶上了石堆之路。
埃里克能听到城市另一侧的战斗声。
皇帝亨利的军队,用攻城锤突破了外墙,正在将他们的塔楼推进城墙。
从耶路撒冷内部,烟雾开始升腾,随后黑烟在各地弥漫。
沟壑中的工作越来越艰难。
塔楼在沟壑的石堆上摇晃,前进的道路颠簸不定。
十字军阵亡的尸体被压在车轮下,骡子纷纷倒下,要么被石头击中,要么被箭射中二三十次。
每倒下一匹骡子,立即被拖开,滚入沟壑。
城墙上的埃及人和突厥人拼命作战。
他们放弃了投石机,开始徒手投掷石块。
夜幕降临,整个场面被火把、燃烧的箭矢和城内的火光照亮。
等到塔楼抵达内墙时,所有的骡子都已经死光,百名士兵正在为拉绳而劳作。
突厥人从城墙上泼下希腊火,火焰紧紧附着在皮革上,熏得空气中充满了硫磺和燃烧皮革的刺鼻气味。
梯子被搬来,十字军发出欢呼,把梯子架上城墙,开始攀爬。
立刻,他们遭遇了石块的猛烈攻击,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登上城垛。
与此同时,突厥人把绳索扔到塔楼顶端,试图将塔楼拉倒。
那个在大马士革为自己的侍从报仇,屠杀东正教徒,而被埃里克剥夺骑士资格的前骑士,奥利弗,奥利弗·德·布雷阿勒,带领一队骑士冲上斜坡,用剑劈砍绳索。
更多的绳索被投下,但每一根都被砍断。
奥利弗对突厥人大喊挑战,瞬间,一块石头击中了他的头。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平台的边缘,抓住了绳索。
埃里克大声叫他下来,但就在那一瞬间,一支箭射中了他的面部。
他举起双手,向前扑出,身体摔在埃里克站立的地方的石堆上。
埃里克赶紧跑去。他背朝天躺着,一只手被压在身体下面。
箭矢从他的眼下穿入,从耳后射出。
他的眼睛翻白,但当我抬起他的头时,他看着埃里克。
“大人,圣墓.......,我.......罪........罪。”奥利弗说。
埃里克曾答应他,圣墓收复之后,宽恕他的罪。
埃里克叫来士兵抬走他,但当他们抬起他时,他已经死了。
“你无罪,你无罪,你无罪。”埃里克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合上了奥利弗的眼,“我的骑士,奥利弗·德·布雷阿勒。”
塔楼终于咬住了城墙的缺口,埃里克冲上了塔楼。
埃里克第一个冲上突出的跳板,背后的士兵还在架梯、装填,他已经从塔楼跃进敌军阵中。
他脚下落地时膝盖一沉,脚踝一痛,但手中长剑已经平扫出去。
第一个突厥人来不及反应,脖颈被斩断,鲜血如桶装泼洒。
埃里克没喊口号,也没浪费时间站姿。
他低头弓身,用盾顶开第二人,把剑捅进对方的腋下,从背后穿出。
没有骑士的姿态,只有屠夫的效率。
“前进!”埃里克吼了一声,脚步不停,继续往前冲。
他不是要站在城墙上,他是要把敌人打下去,打光,打穿。
更多的十字军涌上来,从梯子,从跳板,从破墙的缺口往上攀爬。
埃里克朝城垛后方移动,斜靠身体防住一名突厥人的砍刀,用肩膀撞开,然后猛踢,把那人从城墙上踹了下去。
脚步重如铁锤,每一击都带着疲惫的怒火。
第三个敌人举着短矛突刺,埃里克挡开,反手用护拳砸碎了对方鼻梁,顺势用剑尖插进脖子。
敌人死得不完整,喉咙只割开一半,哀鸣着在地上抽搐。
“推进!”埃里克喊,声音沙哑而短促。
四周没有清晰阵线,只有混乱的厮杀。
石头、火油、血与尸体交织成地狱。
飞矢不时掠过头顶,断箭扎进盾牌,像枝条一样晃动。
有人被火箭点燃,跌落塔楼,成了一团尖叫的火球。
埃里克冲到一处狭窄的通道,那是通向内墙核心的斜坡。
突厥人正源源不断从那里调兵,抵抗逐渐坚强。
他明白,要么夺下这个通道,要么整条塔楼上的兵线就会被逼退。
他拔出短剑,扔掉已经卡住的长剑,用左手持盾、右手反握短剑。
他在狭道中横冲直撞,肩膀撞碎一人的肋骨,用盾挡住另一人的砍刀,顺势把短剑塞进敌人口中。
血沫喷在他的脸上,带着烫人的热度。
他杀到最后一人,那人不逃也不攻,只是颤抖着举起刀。
埃里克停住,盯了他几秒,然后踹倒他,从他身上走过去。
他没有再杀那人,他已经快没力气了。
他的战甲布满划痕,沾满灰尘和血,眼睛被烟熏得通红。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后方的十字军身上,终于看到他们占领了那段墙体。
更多的突厥人蜂拥而至,但都无济于事,他们被十字军一再逼退。
很快,十字军穿越了连接外墙和内墙的斜坡,气势如虹,势不可挡。
内墙上的突厥守军根本无法抵挡这股强势的攻势。
紧接着,城市另一侧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喊声逐渐增大,越来越近,愈发混乱。
另一道门也被突破了。
他无法确定是皇帝亨利的部队突破了,还是罗贝尔的部队突入。
但此刻,埃里克心中确定的是,他更希望是前者,而非后者——他宁愿是皇帝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