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亨利直言不讳,试图展现出自己对埃里克的敌意。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因为这场胜利足够震撼。
谁能够想到一位区区伯爵,率领一支不足万的军队,能够抵挡一支拥有绝对的骑兵优势,且数量在三倍甚至四倍以上的庞大异教徒大军如此之久,还使得对方损兵折将,一度锋芒锐减。
在亨利看来,在敌方拥有超过己方一倍的骑兵优势时,这场战役的胜率已经小得可怜了。没有继续打下去的价值了。
另外他途径哈玛时,所听闻的关于埃里克的奇迹传闻。
那支同样骇人的阿勒颇埃米尔沙拉菲的骑兵大军,和当时哈玛城钟少得可怜的十字军骑士。
基督在战前显圣,埃里克奇计频出率众击溃阿勒颇大军,阵斩阿勒颇摩苏尔埃米尔沙拉菲。
若不是亨利看到那颗头颅仍然挂在哈玛城头,亨利绝不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传言。
“不过路上发生的事情足够糟糕了,令人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撑了这么久?”
“这其实是一场不负责任的冒险........”埃里克说道。
“是嘛。”亨利不再看埃里克,而是看着自己的伤口,指尖轻轻地摩擦过伤口处的绷带,显然对埃里克的话并不感兴趣。
“阿德马尔主教得了重疾,此刻在大马士革,不在此处。约翰修士的灵魂已入上帝怀抱。”埃里克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鲁道夫和他的军队已经在安纳托利亚损失惨重。”亨利顿了顿,随即轻蔑一笑,“别指望我会第二次像仆人一样向罗马低头。那条毒蛇和他的罗马主子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而你,格洛斯特,你通过不断地战争,获得了无可比拟的荣耀,获得了无可超越的虔信之名,或许还会获得了那名自称人间牧者的罗马伪道士的亲睐,但是,除了这些空洞的荣誉,你什么也得不到。
你的军队,你的骑士,也已经损失惨重。”
亨利的语气变得更加尖锐,他开始绕着埃里克走动,像是一只捕猎中的狼。
“另外,我坚信,除此之外,在宫廷方面,你同样处境艰难。罗贝尔的宫廷里你无处立足,因为整整三年,我见不到你除战争之外有什么作为,也许你有理由,也许你乐意为之。
毕竟你的荣耀让所有人无法忽视,也许有一天罗贝尔会觉得你的存在格外地刺眼,你在试图避免。
但你沦落到要向我求援,而不是罗贝尔,哦,罗贝尔在哪呢?那个气势汹汹要进攻亚琛的英格兰国王。”亨利站起了身来,故意在四处打量,“他在哪个帐篷里睡觉,还是早就被突厥人一枪捅死了?”
亨利走到埃里克面前,继续说道:“这证明,你玩脱了。且不谈罗贝尔,至少宫廷里有相当一部分和你站在对立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肯特伯爵奥多,对你很不满吧。
我问你,你现在有什么?伟大的,荣耀的,可敬的,战无不胜的格洛斯特伯爵。哦,我想起来,你还有其他的,你事实上的父亲,南意大利的吉斯卡尔。
但他好像对你毫不在意。他几乎除了他自己,对什么都不在意,毕竟他的荣耀是建立在对他亲人的掠夺上的。
当然你还有选择,你可以返回北意大利,毕竟托斯卡纳是你妻子的领地,继续和教皇一起与我作对,但我毫不怀疑,你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没有鲁道夫的阻碍,我,不,皇帝将控制一整个帝国,而托斯卡纳的骑士总是软弱的。
你们拿什么和皇帝斗。”
“听起来,形势有些严峻。不知道皇帝陛下,不,法兰克尼亚领主,亨利·萨利安爵士可否给我一些建议。”埃里克耸了耸肩,故意说道:“我这个向来审时度势,且乐于改变。毕竟作为一个私生子,平稳地拥有更多的财富和土地,维持统治,才是我的最终目标。”
亨利挑了挑眉,显然对埃里克的话感到些许满意,继续说道:“审时度势是个好品德,他也许不会让人的处境变得更好,但至少可以让人的处境避免变得更坏。”
亨利停顿了一下,重新调整姿势,觉得是时候了:
“如果你愿意,你与你的妻子,甚至你刚出生的女儿,仍然拥有对托斯卡纳侯爵这个头衔的合法持有权,只需要重新进行一场传统的头衔受封仪式。
地点可以在托斯卡纳,在亚琛,又或者鲁道夫的巴伐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