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等等,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这次东征的参与者,可不仅仅是一位国王,还有一位皇帝,不是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斯蒂芬缓缓起身,目光环视着厅堂内的贵族们。
“哪个皇帝?阿莱克修斯?”一名男爵冷笑着摇头,“除了派个像是小丑一样的小鬼来监视我们,他还做了什么?”
“嘿,你们就没有人记得那位德意志皇帝吗?”斯蒂芬张开双手,比划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皇帝亨利!萨利安家族的海因里希!那个与圣座斗得难分难解,还曾许诺要收复耶路撒冷的皇帝!”
贝莱姆哼了一声,嗤笑道:“谢谢你提醒,若非你提起,我们倒真是忘了——我们还欠着他一场仇呢。”他说着,重重地拍了拍斯蒂芬的肩膀,语气讽刺。
斯蒂芬微微一笑,不为所动,而是继续说道:“我们不提,谁知道你们在这?现在,人们只知道诺曼人攻陷了大马士革,却不知道我们即将奔赴拿撒勒。可是谁说这里只有诺曼人?我,布卢瓦伯爵斯蒂芬,布洛涅伯爵尤斯塔斯.......”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尤斯塔斯,“还有你的弟弟,戈弗雷。我记得,皇帝亨利已经确认了他下洛林公爵的合法继承权,是吧,尤斯塔斯大人?”
尤斯塔斯叹了口气,微微点头:“是的,但是关于此事,说起来属实有些难以启齿,皇帝亨利只确认了戈弗雷对下洛林公爵头衔的终身领有权,却拒绝给予他世袭权。在皇帝的宫廷中,他没有多少话语权。”
“可他总归能说得上话,不是吗?”斯蒂芬语气坚定,随即大步走近尤斯塔斯,直视着他,“你立刻写信,以你布洛涅伯爵尤斯塔斯的名义,请你的弟弟戈弗雷向皇帝亨利求援,并告知他,教皇特使阿德马尔主教也在此地。”
斯蒂芬环视四周,声音愈发铿锵:“如果皇帝亨利有皇帝的气量,他就不会坐视不管。拿撒勒,基督伊始之地,与耶路撒冷,主终末之地,孰轻孰重?
而且,我们知道他就在亚美尼亚高地。你们真相信,作为德意志皇帝,亨利会停留不前?他不可能没有继续向南推进,说不定他此刻已经抵达埃德萨。而我们手下正好有一大批亚美尼亚人,找到他并非难事。”
众人开始低声议论,彼此交换眼神,显然,斯蒂芬的话已动摇了部分人的忧虑。
他的手指在桌面轻叩,语气沉稳而自信:“快马加鞭,一周时间便可送达书信,两周之内,我们就能得到回音,最多三周,我们就能等到亨利的德意志骑士。
我们的时间还算充足,图图什的目的不过是引诱我们离开大马士革,与他在野外决战吗?他肯定愿意等一会儿,如果他迫不及待地对拿撒勒采取非常手段,那么他的计谋就没有价值了。
他必须等待我们的反应。”
为了减轻众人的负罪感,斯蒂芬进一步说道:“战争就是会流血,不能够光是我们流血,拿撒勒的基督徒也应当做好觉悟!不是吗?一切都是为了胜利。为了主的国。”
大厅内一片沉寂,只有烛火微微摇曳,随后逐渐响起低沉的议论声。
许多人神情凝重,但更多的人开始点头,逐渐接受斯蒂芬的提议。
埃里克嘴角微微上扬,缓缓开口,替斯蒂芬抛出了话茬:“那么,由谁来送信呢?”
斯蒂芬故作沉思,环视在座的贵族们,摆出一副审慎的模样,一个个地打量着他们。
“这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物。”
他的目光掠过在座的男爵,随后投向伯爵们,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而且.......”斯蒂芬耸了耸肩,摊开双手,“绝不能是诺曼人。毕竟,皇帝亨利对诺曼人的厌恶,可是尽人皆知。”
他说完,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像是被难题困住了一般,语气满是惋惜:“哎呀,怎么办呢?尤斯塔斯身体不适,如果根特伯爵在就好了,他或许是个合适的人选。可惜啊,看来也只能由我来亲自走这一趟了........”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做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捶胸顿足,摇头叹息:“真是遗憾!我竟然不能亲自参与这场神圣的战役!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天大的损失啊!”
他的一番话,让众人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有人摇头,有人暗自好笑,而贝莱姆则无奈地扶额,轻声嘀咕:“你这家伙.......真是狡猾得像个地道的诺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