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埃里克所预料的,那支塞尔柱军并未有追击的打算。自始至终,他们的加齐骑兵始终未曾现身。
埃里克等人离开了拿撒勒,连夜向东疾行,直到深夜才抵达大马士革。尽管他严令禁止随行的格洛斯特骑士和马龙派轻骑兵泄露任何关于图图什围攻拿撒勒的消息,也不准透露那个挑衅般的骇人细节——耶路撒冷主教被他钉死于城墙之上。
然而,事态紧迫,埃里克当即召集了一场紧急会议,将这一消息告知在场的伯爵与男爵们。
深夜的会议宛如一场狂热的辩论,争执与不安弥漫在大厅之中。
“塞尔柱人……他们并未选择跨越约旦河进攻大马士革,而是正绕过山脉,向南而去?”
“图图什想要将我们引出防线,在野战中决战。”
贝莱姆沉声道:“他们迫使我们违背战争的法则,让我们在他们设定的战场上迎战。”
“那我们有实力与他们正面交锋吗?”一位男爵试探地问道。
埃里克摇了摇头,面色凝重:“他们的兵力远超我们,足足四倍于我军。他们的骑兵更是占据绝对优势,仅古拉姆重骑兵便至少三千,而我们能够投入战斗的骑士仅有八百一十七人,另有二十八人因病无法出战。”
埃里克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在哈玛,我们还有两百二十一名骑士。”随后,他看向尤斯塔斯,“的黎波里还能提供多少人?”
尤斯塔斯皱眉思索了一瞬,答道:“根特伯爵麾下尚有一百四十二名骑士,但我敢打赌,他不会愿意为一场敌我如此悬殊的战役提供支援。他已经赠予我一百名德意志骑士,除此之外,他对的黎波里的控制视若珍宝,认为那是他进入天堂的凭证。”
“比起拿撒勒,的黎波里又算得了什么?”贝莱姆猛地拍了一下桌案,语气里满是愤怒。
尤斯塔斯苦笑着解释道:“他是第一个登上的黎波里城墙的战士,亲手斩杀了守军指挥官。他坚信自己受到了基督的感召,是凭借主的意志统治那座城池。”
沉默片刻,尤斯塔斯又看向埃里克:“格洛斯特大人,罗贝尔陛下如今驻扎在塞浦路斯和乞里奇亚,那里还有多少骑士可供调遣?”
埃里克无奈地摇了摇头:“比萨人曾向我们传讯,称他们至今未在塞浦路斯发现罗贝尔的踪迹。不过,岛上应当尚有近千名骑士。”
贝莱姆气得咳个不停,愤然道:“除了奥多,谁也不知道罗贝尔究竟去了哪儿。但除了上帝,谁又能让奥多向我们传话?”
有人低声提议:“也许,我们可以向埃夫勒求援。他应当仍统帅着五百名骑士,而阿基坦公爵手中至少还有一千名骑士。”
埃里克冷冷一笑,目光沉静而深邃:“他们恐怕正庆幸我们牵制住了图图什,好让他们能放心大胆地进攻耶路撒冷。”
他缓缓环视四周,声音低沉而坚定:“当然,你们可以自行选择——是追随我,还是追随埃夫勒?将诸位带到如此境地,的确是我的责任。毕竟,攻下耶路撒冷,才是主的旨意,不是吗?”
沉重的寂静弥漫在厅堂之中,燃烧的烛火摇曳不定,映照着众人或迟疑、或愤怒、或坚定的面容。
终于,一位男爵缓缓起身,眼神坚毅,声音虽不高,却铿锵有力:“不,大人,若我们抛弃主的故乡,又何谈拯救主的圣墓?”
他环顾四周,语气更加坚定:“您带领我们来到哈玛,而基督曾在哈玛显圣。祂助我们击败了强大的沙拉菲,如今,我们又有何畏惧这个玩弄阴谋的图图什?”
提及基督在哈玛的显圣,以及哈玛那次史诗般的战役,大厅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
“正是如此!”
“正是如此!”
低沉的应和声逐渐高涨,男爵们纷纷起身,男爵们情绪激昂,脸上的犹豫被信念取代,眼中的迟疑被狂热的战意点燃。
“他们意图碾碎我们.......但我们必须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