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四散奔逃的无主战马,有些负伤呻吟,有些低头嗅着倒下主人的尸体。
胜利的战士们迫不及待地搜刮这些贵族幼子的尸身——精美的甲胄、沉甸甸的钱袋、华丽的锦囊,一件件被剥离。那些幸存的马匹,它们的缰绳被拴在骑士们的马鞍上,如同战利品一般牵引着。
一些倒地的塔瓦西骑兵仍在喘息,一名士兵正用长矛准备终结其中一人的性命。
“我要活口!”埃里克吼了一声。
士兵顿了一下,收起长矛,转而用脚踢翻俘虏的武器。
埃里克环顾四周,随后命令一名格洛斯特骑士率领二十名的诺曼骑士,尽快返回大马士革,做好防御准备。
“很高兴与你并肩作战,大人。”米凯尔透过血迹斑斑的稀疏胡须向埃里克咧嘴一笑,他的眼中仍闪烁着战斗的余韵。
阿摩斯也勒住了缰绳,他的脸上带着血污,却畅快地笑了,“大人,我们或许违背了战争的法则,但我们赢了。上帝相助!”
然而,埃里克没有笑,他眯起眼睛。
“现在,我们有一项更紧迫、但也更危险的任务。”他低沉地开口,目光在战士们之间掠过,“我们必须追踪这些塔瓦西骑兵。为了上帝的胜利,我们需要弄清楚他们在附近究竟有多少人。”
“我们需要速度。”埃里克继续说道,“你们的坐骑比起我们法兰克人的战马要迅捷,你们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也比起我们更熟悉这里。因此,你们与我轻装上阵,全速追踪。你们不能带着这些战利品和厚重的甲胄。但我向你们承诺,等我们回到大马士革,你们会得到比这丰厚的报偿。”
埃里克顿了顿,扫视着骑兵们,“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退出。我不强求。你们可以带着这些战利品和甲胄,与我的骑士们返回大马士革,或者回到你们的村庄。但如果你们选择跟随我——”
“我会支付你们三倍于战利品的赏金。”
马龙派的骑兵们对视了一眼,随后他们的目光坚定地落在埃里克身上。他们默契地翻身上马,双手交叉于胸前,以传统的基督徒军礼致意,对埃里克微微俯身,肃然说道:“愿主的旨意得以成全。”
“愿主的旨意得以成全。”埃里克也以同样的方式双手交叉于胸前,回应他们。
埃里克也换上了塔瓦西骑兵的轻型战马,带领着九名格洛斯特骑士,以及十二名马龙派轻骑兵循着塔瓦西骑兵逃跑的方向追去。
他们的行军速度毫不放缓,很快他们就跟上了那群败退的塔瓦西骑兵。
那群塔瓦西骑兵悠悠哉哉的,完全没有被击败后的衰颓气息,他们甚至很有兴致地劫掠了一座基督徒村庄,左晃右转,从山地到平原。
埃里克让九名格洛斯特骑士和八名马龙派骑兵在附近待命,以免出现被埋伏的状况,自己带着四名马龙派轻骑兵继续追踪那些塔瓦西骑兵。
直到太阳渐渐向西倾斜,山口另一侧出现一片开阔的尘土平原。
前方,一片高大的棕榈林掩映着一汪清。
溪水的潺潺声盖过了战马粗重的喘息。
“大人,这里接近拿撒勒了。那里是基督出生的地方。”阿摩斯的目光落在那片棕榈林上,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他们拿着棕树枝,出去迎接他说:‘和散那!奉主名来的以色列王是应当称颂的!”
阿摩斯带着悲伤的语调,吟诵着圣经中记载的语句,当耶稣进入耶路撒冷时,民众手持棕榈枝欢迎他。
“棕榈树曾是圣城的庇护,它们在风中低语,见证着基督的成长。昔日的信徒曾在这些树荫下歇息,朝圣者折下枝叶,作为希望的象征。风暴在东方聚集,而猎鹰乘着它的怒火翱翔。六个世纪前,罗马人的时代结束。连带着这座神圣的地方。
拜占庭的光辉在这里暗淡,连同它的教堂、信徒,甚至连它的回忆。现在,这些棕榈树仍在这里,却无人再折下枝叶高喊‘和散那’。”
“此后,我观看,见有许多的人.......都手拿棕树枝,站在宝座和羔羊面前。这不会远的。阿摩斯。”
埃里克挥手,示意放慢速度,缓慢地挺进。
不一会儿,埃里克举起手,声音嘶哑地命令道:“休整,补水,装满水袋。”
马龙派骑兵正打算纷纷涌向棕榈林,丢下背包,发出舒畅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