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啊,求你呼召我,归于圣者。
我匍匐在地,哀求不止,
我的心如灰烬,
求你垂怜他们,迎接他们的终结。
这将是泪水滂沱之日,
当尘土中的人复活,
站在天主面前受审判。
主啊,求你宽恕他们,
仁慈的耶稣,
赐他们永恒的安息。
阿门。”
一些有学识的东正教修士听出了埃里克的拉丁语,西方拉丁教会的赞颂上帝语言,显然这个伯爵受过良好的教会教育。
之后埃里克又用希腊语念诵了一遍。
东正教徒们看着这一幕,愤怒稍稍平息了一些。
至少,这个男人比他麾下的那些野蛮骑士要值得尊敬得多。
祷告完毕,埃里克站起身来,转身看向被捆绑的奥利弗。
“带他过来。”
对奥利弗怀有同情的士兵们,将奥利弗拖到埃里克面前,摁着他的肩膀,让他跪好。
奥利弗抬起头,咬紧牙关,眼中仍带着一丝倔强的怒火。
埃里克低头看着他,目光如同在审视一块劣质的铁矿,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奥利弗,你可知罪?”
“我没有杀错人!”奥利弗猛地抬头,目光充满愤恨,“他们该死!”
埃里克的眼神毫无波澜,“哪怕他们是基督徒?”
奥利弗张了张嘴,呼吸急促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的表情,“他们是叛徒。”
埃里克冷冷地注视着他,语气如同冰冷的剑锋:“而你则是一个嗜血的刽子手。”
他缓缓走到奥利弗身侧,低声道:“你在战场上因犹豫而失去了你的侍从卡雷尔,但你并未寻求正当的复仇,而是在战争结束后,屠杀了无数个手无寸铁的家庭。”
埃里克的声音低沉而锋利,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钉子钉进奥利弗的灵魂深处。
“这是懦弱,不是正义。”
奥利弗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
埃里克直起身子,朗声道:“奥利弗,听我判决。”
广场上的人群屏住了呼吸,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这个西方领主的身上。
“你玷污了圣战者的名声,违背了基督的教义,践踏了我们的纪律。你的荣誉已被剥夺,从此不再是骑士。”
话音落下,东正教徒们爆发出一片喝彩,他们咒骂着这个来自西方的屠夫,庆幸他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法兰克骑士们的脸色却骤然阴沉,有人已经握紧了剑柄,跃跃欲试,想要为自己的同袍争辩,甚至反驳伯爵的裁决。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行动的刹那,居伊猛然拔出了剑,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冷峻的光芒。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些躁动的骑士,每一个试图反抗者都被那双冰冷的眼睛狠狠地钉在原地。没有人敢出声,只有沉重的喘息回荡在空气之中。
奥利弗双手被反绑着,膝行向前,额头触地,深深叩首。
“我接受您的判决,我的主人。”奥利弗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我的一切皆由您所赐,我对您的裁决毫无异议。”
埃里克没有立刻回应。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如海,久久未曾离去。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如同铁锤落在铁砧之上:
“但你仍然可以赎罪。”
奥利弗猛地抬头,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抹不敢置信的光芒。
“你罪孽深重,我情愿将你绞死,但我无意违背使徒之座的敕令,你应感谢,格里高利陛下的无上仁慈,你将以赤贫骑士的身份,随我远征耶路撒冷。你将失去所有财产、随从、战马,直至圣城攻下,你才可戴回你的剑带。”埃里克的目光锐利如刀锋,“若你敢违抗命令,或是再犯此等恶行——我会亲手送你上绞刑架。”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东正教徒们的面色则更加不悦。
埃里克向侍从点了点头,“将他带下去。”
两名士兵上前,将奥利弗从地上拽起,押向城堡。
奥利弗低着头,没有再挣扎。
他的身体仍然僵硬,但那双曾经充满愤怒的眼睛,此刻却流露出某种复杂的情绪。
审判结束后,大马士革东正教的主教瓦西里乌斯走上前来。
他年迈的脸上布满皱纹,眉毛浓密,眼神里带着审慎和冷漠。他的长袍绣满金色的十字,步履沉稳,宛如一尊古老的雕像。
“伯爵大人,”瓦西里乌斯的声音沙哑而严肃,“你太仁慈了。”
埃里克继续说道,语调不变,甚至多了一丝讥讽:“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仁慈成了一种贬义词,况且我刚才只不过是宣告来自使徒之座的敕令,这在天主世界无人不知的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