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的马厩冒出的白烟遮住了大部分区域,马匹在火光之中乱窜啼鸣,掩盖住了城门口莱夫与大马士革城门守卫的战斗。
远离城门的士兵根本搞不清楚状况,而大马士革的最高指挥官阿尔图克正在清真寺做礼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所清真寺距离巴布·舒尔基门较近。
当阿尔图克听说来人又是巴布·舒尔基的士兵时,原本是不想接见,因为在十分钟之前他刚见了一个巴布·舒尔基门的士兵,而对方为了向他报告一个鸡毛蒜皮的事情,而打断他的清晨礼拜。
有什么事情不能够礼拜结束之后再说。
“有人进攻!阿尔图克大人。”
“什么?”
“我们遭到了进攻!”
“进攻?攻谁?”阿尔图克以为巡逻士兵说的是着火这回事。
“我们!我们!听!上百匹战马奔腾的声音!”巡逻士兵大喊道。
阿尔图克瞬时一惊,赤着脚冲出了清真寺。
“是一次袭击——放火是佯攻——我们遭到进攻了!所有人穿好铠甲,拿起武器——赶快,快!”阿尔图克大喊道。
他根本没有时间,等待他的所有士兵穿戴好甲胄,拿好武器,先带着自己的亲卫们赶到城门口。
赶到城门口时,阿尔图克看到,骑士们距离城门只有不到四百米,已经散开了队形,跑得最快的马冲到了前头,跑得慢的落在了后面。
“他妈的,他们几乎已经到了。”
城楼上的守卫们在进攻另一群‘守军’,显然后者是伪装的敌方先遣队。被进攻的敌方先遣队异常顽强,愣是抗住了守卫们两方的夹击。
随后阿尔图克看向城门的内闸门还悬于高空,依旧没有放下,看向机关室,那里肯定是首先被动手脚的地方,那里面肯定还有敌方的士兵潜藏在其中。
只要他能够进入其中,将他们打败,操纵机关,放下内闸门,不说阻止全部的骑兵,至少一大部分骑兵是进不来的。
“萨尔达尔——把一些马赶到桥上,挡住敌人的路。托尔古特——巴伊拉姆——穆罕默德——再叫些人来这儿抵挡。”阿尔图克对着自己的士兵大喊着。
城门的通道并不宽,十几个人至少能顶住一会儿进攻者,减缓进攻者进来的速度。
“你——阿尔帕斯兰——把女人和孩子们带到内城的城堡里。”阿尔图克对身边一个突厥年轻人说道。
名叫阿尔帕斯兰的突厥年轻人,是大马士革本地人,在大马士革有自己的家庭。
他很高兴有借口去找自己的家人,他从刚才就很担心自己的家人,他那年轻的妻子今天在这附近的市场购买香料,以庆祝四天之后的开斋节,而他的母亲带着他的孩子去接受谢赫的祝福。
年轻人很快在街上发现了自己的母亲,满脸惊恐的神色。
“到主楼里去,”年轻人冲她们喊,“路上碰到别的女人和孩子,告诉他们和你们一块儿去——这是阿尔图克·贝伊的命令。快跑!”
人们还在向火苗上泼着一桶桶的水。
“别管这火了,有人正在进攻城堡,带着你们的孩子进城堡去!”年轻人抽空提醒了他们。
烟熏着他的眼睛,眼泪妨碍了他的视线。
他揉了揉眼睛,跑向一小堆站在那儿看着火马厩的人。
他向他们重复了阿尔图克的命令,又向那些挽着松开的马的马夫们说了一遍。
可是哪儿都没见着他年轻的妻子。
烟呛得他直咳嗽。
他憋着气往回跑,穿过市场到了城市中的小石桥。
他立住脚,喘了口气,又往回看。
人流穿过石桥。
烟熏着他的眼睛,眼泪妨碍了他的视线。
他有九分把握,他的母亲带着他的孩子准是已经进了城堡,但他又害怕万一漏掉了她们。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还有四天斋戒就要结束,迎来愉快的开斋节,他可以为他刚诞生的小女儿庆生。
最终他放弃寻找自己的妻子,他还是跑回了巴布·舒尔基门。
士兵们正挤作一团进行白刃战,试图阻止最先冲进来的第一波骑兵。
除了烟尘,别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阿尔图克突然出现在他身旁,他浑身上下都是血,他左臂有着一条可怖的伤口,他用自己的袍子裹着手臂,但是鲜血不断地渗出,根本止不住,模样相当凄惨。
他脸上挂着烟熏出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