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成千上万的士兵聚集在大教堂前的广场上,等待农夫斯德望。
没有人发出声音。
贝莱姆是最后一个到达的,他是被抬过来的。
他在今天晚上早些时候试图攻占山堡,不仅没能成功,反而被敌人反击,还被一支箭射中了大腿。
他的受伤的大腿,一边踉跄地从担架上下来,手上全是血。
贝莱姆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地狱走出来,步伐虚弱,面色苍白。
其他领袖站在台阶上,戴着他们的冠冕和战斗旗帜,约翰修士站在他们的前面。
埃里克原以为他会穿上庄严的祭服,但他却穿着简单的修士服,头上没有戴帽子。
农夫斯德望从一条小巷走出来,默默地朝着约翰修士走去,丝毫不为众多士兵或贵族的在场而分心。
他身后跟着一个神父,后者自言自语地念着祷文,像个疯子一样捶打自己的胸口。
农夫斯德望的模样真是触目惊心:眼神狂乱,头发上沾满了污垢,衣袍破烂不堪。
如果他出现在法兰克和英格兰的任何一个小镇上,必定会被当作疯子处理。
农夫斯德望径直走向约翰修士,俯身亲吻了他的戒指,然后微笑着站立。
约翰修士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好孩子,你有什么话要告诉我们?”
“圣枪的安放之地,”农夫斯德望回答。
“是上帝显现给你的吗?”约翰修士问。
“哦,是的,尊敬的修士,”农夫斯德望露出灿烂的笑容说,“它就在这里。”
约翰修士环顾四周:“就在大教堂内吗?”
“在地下。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带您去看看。”
约翰修士侧身让开,允许农夫斯德望走过去。
所有人跟着他进入教堂,进入礼拜堂,里面没有任何光亮,似乎连窗户都遮住了,没有一丝光芒。
几个士兵试图将火把带进去,却被农夫斯德望制止,“要记得,上帝之光可以照耀一切。在祂的光下,我们可以看见真实。”
在士兵们眼中‘暂时被上帝选中’的农夫斯德望,具有某种神秘的威望,于是他们扔掉了火把。
骑士和士兵以及其他贵族和基督徒市民都涌了进来,很快将礼拜堂从内到外挤得水泄不通,不得不将后方的三扇大门打开,让多余的人站到礼拜堂的后院很快连后院也站满了。
约翰修士在礼拜堂中闻到一股轻微的艾草香味,教堂里有艾草味并不奇怪,各项仪式都需要它,他还敏锐地察觉到这股艾草香味压着其他的什么奇怪味道。
渴望目睹奇迹的众人则是无暇顾及。
在众人的注视下农夫斯德望跪在高祭坛前,一只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指向一块地面。
那处位置正好被一抹月光照亮。
“就在这里,”农夫斯德望说。
埃里克喊来了一些骑士,半打骑士进来,指挥他们开始撬开地板石块,挖掘。
“你身边的那些个丹麦大傻个呢。”斯蒂芬在埃里克身侧问道,他只看到了埃里克的骑士统领居伊,那个布列塔尼人。
“他们见不得这个。”
“他们没有归信吗?”
“归了一半,一半属于基督,另一半属于索尔,今天正好他们的另一半在过节,而且他们觉得礼赞索尔可能有助于明天的战斗。”埃里克一本正经地胡诌道。
“还能够这样吗?”
斯蒂芬差点下巴掉在地上,随后斯蒂芬指着跪在地上对着斯德望用脑袋撞击地面的拉格曼,已经满头血污,显得无比狂热,高喊着‘救我,主啊!’
“那他呢。”斯蒂芬问道。
“他的罪在他的全部中作痛,比起战斗,他渴望赎罪,渴望死亡。”埃里克也注意到了拉格曼。
“原来是这样。”斯蒂芬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搞懂)
骑士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开始工作,农夫斯德望站在一旁,微笑着,头以一种奇怪的节奏晃动。
农夫斯德望身后的神父挤了进去,扑倒在骑士们挖掘的地方,边念着祷文,边在肮脏的地板上打滚。
约翰修士命令带来工具和更多的帮手。
很快,十二名骑士开始挖掘,挖出一条深得几乎与人等高的坑,土壤干燥而硬邦邦的。
贝莱姆站在一旁,愤怒地看着他们。“该死,”他低声咆哮,“你们就干这点事?”
约翰修士皱了皱眉。
斯蒂芬笑着说道,“如果是酒的话,他们早就找到啦。”
同时约翰修士注意到那股艾草的香味越来越重了,有人在烧艾草,在哪?
约翰修士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但是由于农夫斯德望拒绝任何光源,礼拜堂中没有光亮,头顶宽阔的拱顶只有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不过借着微弱的一缕月光,他注意到了一些烟雾。
一个小时过去了,接着两个小时,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真傻,真的,怎么会信这种东西。圣枪不过是这个农夫做得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