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亚吉西延,记得那颗曾被誉为叙利亚明珠的伟大安条克吗?一个世纪前,希腊人是如何从法蒂玛人的手中夺取这座城市的,而三年前,罗姆的苏莱曼沙又是如何从希腊人手中将它夺回的?
安条克的城防,堪比那座亘古不变的科斯坦丁尼耶。可再坚固的城墙,也难抵内部的背叛。
那些迷失的什叶派信徒,或许会因基督徒的进攻而与我们结盟;然而,基督徒却永远不会与我们同心协力。”教法学者阿卜杜拉沉声说道。
亚吉西延看向自己的侄子马赫穆德,期待着他的意见。
“我大体同意阿卜杜拉的看法。相比迷途者,异教徒的威胁更为严峻。基督徒绝不值得信任,那些基督徒在村庄中的所作所为,简直骇人听闻。我们理应对他们保持警觉。”马赫穆德面带喜色,回应道。他喜悦于能在叔叔面前发表看法,展现自己的洞察力。
“正是如此。”阿卜杜拉对马赫穆德的回答表示赞同,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然而,亚吉西延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马赫穆德敏锐地察觉到叔叔的不满,随即适时地转变了话题:
“当然,我们也许可以采取更为温和的做法。尽管我们需要提防基督徒,但并不必要将自己塑造成他们眼中的彻底敌人。毕竟,我们的做法应有其理性和底线。
如同先知在古兰经中所教诲的那样,有经之人,已经归顺者,拥有应得的保护权利。
再者,哈玛城内的基督徒人数虽然不多,但也不容小觑。如果我们因此引发进一步的武装抵抗,那将得不偿失。”
(“有经之人”(Ahl al-Kitāb)在新月教中主要指的是基督徒和犹太教徒。这两个群体被认为是接受过真主启示的民族,拥有自己神圣的经典——《新约圣经》《旧约圣经》。)
“具体如何应对?”亚吉西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眼下,那支基督徒大军正在逼近。我们必须加固哈玛城的防御工事,这已迫在眉睫。我们军力有限,无法在野战中与敌军抗衡,因此只能采取守城策略,准备迎接围城之战。
为了更好地抵御围攻,显然我们需要在城外挖掘壕沟、设立栅栏、筑起土丘。而城内的基督徒,正是我们修建防线的关键力量。让他们出城协助修建这些防御工事,他们没有理由反对和抗拒,等到他们尽数出城,我们将城门紧闭,将他们隔于城外。
在基督徒大军来临之前,定期送出些基本的水和食物,以供养他们,表达我们基础的善意。”
“那岂不是在资敌?一旦基督徒大军到达,城内的基督徒必然会投降倒戈。而且,他们在哈玛城已经生活多年,定然了解城墙的薄弱之处,甚至知道哪些地方的巡逻最松懈。
而且我们的兵力不足,根本无法严密监控每个角落,甚至无法在城墙的每一段都保持警戒。他们还可能为基督徒大军挖掘地下通道。我们应当在他们挖掘完成后,在城垛上,借助箭矢尽早送他们归天。”阿卜杜拉冷静地反驳道。
“阿卜杜拉大人,您别着急。”马赫穆德笑了一声,继续解释,“我尚未说完。我的计划是让哈玛城内的成年基督徒出城参与修建防御工事,而那些基督徒的女人和孩子则留在城内。若那些基督徒胆敢倒向基督徒大军,那么作为惩戒,他们的女人和孩子将被从城墙上扔下。
更重要的是,我们还可以通过控制这些女人和孩子,施加心理压力,迫使他们成为我们的间谍。”
“很好,很好,不愧是我的侄子,马赫穆德。”亚吉西延笑着拍了拍马赫穆德的肩膀,显然对侄子的计策感到十分满意。随后,他转向阿卜杜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我侄子的计策如何,我亲爱的教法学者阿卜杜拉?”
“马赫穆德的智慧,确实令我叹为观止。”阿卜杜拉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由衷的赞赏。
然而,被冷落在一旁的艾哈迈德,已经开始感到不耐烦。很长时间都没有机会插话的他,脚尖在地板上摩擦,发出轻微的响声,显然是在试图引起亚吉西延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