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哈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抓住挂在脖子上的新月护身符。
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每个人都害怕麻风病人的灰白、无力的皮肤,大多数麻风病人都会被赶到荒野中,靠天生存,等死。
“你和一个麻风病人在一起干什么?”巴尔哈质问约瑟夫。
“他.......他他是我的侄子。”约瑟夫无言以对。
“这是神明的诅咒,但是有时候又有奇效,没有人会对一个麻风病人产生兴趣,还有他身上的任何东西。”埃里克说话了。
“是嘛,我倒不是非常在意,正如从掏粪工身上收来的税银没有粪便味,从尿液收集商身上收来的税银没有尿骚味。不过接受总督保护的其他人可不这么认为,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深明大义。
如果你想穿过这座村子,进入哈玛城区,你得交给我两枚银币。”巴尔哈再次对着埃里克摆了摆手,索要银币。
埃里克装作找不到银币,上下摸索了好一阵,才从空间中取出一枚银币递给了巴尔哈。
“你是聋子吗?我说的是两枚。你只交了一半,那么你就准备好,只有一半能够过去。”巴尔哈右手象征性地将佩剑拔出剑鞘,以示威胁,左手却拿着那枚银币闻了闻,故意摆出一副陶醉的模样,放进了木盘之中。
“我们的商队遭受了磨难,正如大人现在看到的,就只剩下我和我叔叔可怜的一家,我们正在南下,盘缠已经所剩无几。”埃里克扭曲的声音在紧闭的面具中回荡,显得低沉而刺耳。
巴尔哈听出了埃里克的声音中隐含的敌意,却不以为然。他并不认为埃里克是威胁,因为他身边有二十个士兵,还有更多的人在村里。
巴尔哈坐在了椅子上,接过属下士兵递来的库米斯酒(Kumis,一种马奶酒),说:“什么磨难?”
“一群基督暴徒,就如刚才大人所言的那样,而且更加可怕。”
“在摩苏尔?”巴尔哈漫不经心地喝着酒。
“不,北方到处都是,村庄几乎被抛弃,太多的人被杀戮,商人现在是待宰的羔羊,他们对异教徒没有一丝宽容和怜悯,杀戮和掠夺是他们唯一的目的。”
“不过是一群受到煽动的基督愚民,一些波斯人也常这么干。”巴尔哈不以为意。
“一开始是这样的,直到三个月前。”
埃里克凝视着远方的天空,好似悲剧一幕幕重现,“一群穿戴盔甲的金发西方武士,手握刀剑,四处横行,见人就杀,男人、女人、小孩无一幸免,抢夺民宅,强占清真寺。
那些基督村民们群起响应,更加有恃无恐,开始了更加肆无忌惮的杀戮与迫害。”
“估计是那群拜占庭人的散兵游勇,他们的统治在安纳托利亚崩溃后,就像老鼠一样,到处寻求机会谋生。我就知道一个混出头的,现在在法蒂玛维齐尔的帐下做事。”巴尔哈摆了摆手,似乎有点无所谓。
埃里克继续说道:“我听闻,这是源于西方的异教徒之王的号召,他们试图为希腊人向我们复仇,西边的罗马皇帝纠集了二十万大军率军誓要将,其他的基督徒国王也对此发出了响应,率领着军队跟随着他们。
在曼齐克特之后,希腊人都身着黑色,向大海对岸求援,为了要动员民众复仇,他们带着一幅弥赛亚的画像──愿和平降临他,画里面是一个突厥人正在鞭打弥赛亚,然后说:‘看啊!这是弥赛亚,这是穆罕默德,穆斯林的先知要把他打死!’法兰克人深受感动,人愈集愈多,连女人都有,没法来打仗的,则愿意支付十字军的费用。”
巴尔哈直接将马奶酒从嘴里,喷了出来,随后注意到周围士兵的目光,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强装镇定,“今天的马奶酒里一股骚味,玛德,奸商,我回去就撬了他的酒馆。”
但巴尔哈的手还是控制不住地有点抖,看向埃里克强笑道:“有那么严重吗?不要夸大其词啊。哈哈哈哈~”
“尽管我们的商队小心翼翼,还是未能幸免,就在昨日进入哈玛城地域,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我和我的叔叔了。他们装备精良,绝对不是农夫。我们借着其他护卫的尸体才幸免遇难。
也许这个消息值一块银币。”埃里克看着巴尔哈。
“远远不够,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