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钟楼乌鸦在上方盘旋,发出令人不安的啼鸣。
走进礼拜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气。木制的长椅依然整齐地排列着,阳光透过高窗照在这些椅子上,洒下柔和的金色光辉。尘埃在阳光中轻轻漂浮。
不过厚厚的灰尘覆盖在每一个角落,圣徒像已被破碎和褪色所取代,祭坛上的十字架,更是斜倚在一旁,仿佛失去了支撑它的力量。偶尔会有风穿过破旧的窗棂,让霉味变得有些呛人。
约翰教士带着他的侍从,一边悲戚地念诵着颂歌,一边开始打扫教堂里的圣像以及墙壁上的绘画。
埃里克则没有和他待在一起,而是在教堂里逛了起来。
这座教堂不算小,对于乡村教堂来说已经算很大了。埃里克在里面闲逛,在踹开某个疑似储物室的大门时。
这是一间忏悔室。
埃里克在里面发现了莱拉,她正躬身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
莱拉被吓了一跳,变得有些不自然。
“你在做什么?”
“我……我我……我在做礼拜。”
莱拉正好腿有点软,啪地一下直接跪了下来。
她跪拜的方向正好正对着埃里克。
“这里可没有圣像,礼拜你应该去礼拜堂。”埃里克笑着。
“额……是……是麦加,这里是麦加的方向。
我可不是圣像崇拜分子。”说着莱拉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
“你不是基督徒吗?”
“偶尔也会怀念一下。多拜几下又不会掉块肉。”莱拉像模像样拜了三下,站起来身来。
“这里的神父呢。”
“死了。”
“被突厥人……”
“不,被自己的乐器杀死的。”
“你是说你的父亲?他还是个神职人员?”尽管莱拉强调自己已经改信了,但是让一个贝都因人当神父,未免有些荒诞。
“其实原来不是他。但是原先的神父很让人讨厌,尽管对方在君士坦丁堡大学修习过神学。不过我认为这或许是他被讨厌的原因。”莱拉看到埃里克注意力被吸引了,松了一口气,连忙开始讲起了原因。
这个村子的名字叫做晨曦村,村民几乎不识字,实际上,他们对历史的知识仅限于上帝在《创世记》里的早期神迹。上帝创造光,是最后一件他们完全理解的事情。他们甚至都把《圣经》当作魔法书,就像吉卜赛算命人一样使用它。
他们拿起《圣经》,扔下来让书打开,用手指随便点哪一个词,费力解读文字背后的奥义。他们把这个词当作神谕,根据它的指示行动,仿佛这是上帝的直接意图一般。
上帝说走,他们就走;上帝说待着,他们就不动;上帝说杀戮,他们就拿把斧子,找只小母鸡杀掉。
他们尽管愚昧无知,在突厥人来之前日子还是过得很红火,因为他们拥有山坳底下一大片谷地农场,黑土地肥沃得流油,毫不费劲种出的甘薯就有胳膊那么长,只要除除草就可以了。
新来的这个在神学院进修过的神父,试图纠正他们对教义的看法。年轻而博学的神父经常拜访村民,讨论教义的问题,他们也前倾着身子认真听着。可他们本性难移。
知识渊博的神父固执地想要解释基督教真正的奥义。当他们谈到三位一体时,一个村民挺起身子说,三合一,就像鸡的爪子。
于是这个在君士坦丁堡进修的神父开始计划,应该怎样教导村民正确的教义,把他们从不开化的状态中拯救出来。
神父挽救无知者的态度实在太明显,从一进门就严重冒犯了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