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呼啸着。
永不停息的水幕从不知何处坠落,撞在看不见底的深渊中,激起的水雾弥漫了整片岩壁。
声音太大了,大到持续了万年之后,反而变成了一种寂静。
当背景音永远不变的时候,耳朵就会把它归类为无声。
男人依旧面对着海盘坐,脊背挺直,双手摊开放在膝上,像是从这片大地上生长出来的一截岩石。
鸟儿落在他的掌心,细小的爪子勾住他指间的纹路,低头啄食着他掌中的种子。
一切都是那么寂静,直到一个脚步声传来。
鸟振翅飞起,但不是被惊的飞走,它朝着来人飞去,落在了那人圈起的食指上。
翅膀收拢,小脑袋歪了歪,黑豆似的眼睛望着来人,然后它开始跳,在那人的指尖跳来跳去,欢快地,像是遇见了比种子更有趣的东西。
比起他手掌中的食物,鸟儿更想在那人的手指间跳动,欢快地歌唱。
“这里倒是一个好地方。”
那人的声音很年轻。
男人闭着眼睛,没有回应,不是因为怠慢,而是因为那份年轻,那份声音中不加掩饰的鲜活让他不想与之对话。
那份年轻代表着否定,否定他坐在这里的万年,否定那些漫长岁月中一寸一寸积累的妥协与挫败,否定那些在无数个日夜里反复权衡之后、最终做出的选择。
年轻人不会理解,或者说年轻人会理解,但不会接受。
他们总觉得再试一次是理所当然的事。
布莱泽翻动着手掌,让鸟儿在他指间跳来跳去。
小家伙显然乐在其中,每一次跳跃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啾鸣,像是在炫耀自己找到了一个比枯坐老人更好的栖息地。
布莱泽笑了笑,手掌轻轻一松。
鸟儿扑棱翅膀,朝着天空飞去。
虽然天空是星海,但对那只鸟儿而言,那是即便飞到超越极限再极限也无法触碰到的地方,所以对于鸟儿而言,它无比自由的飞翔着。
因为不知道天花板在哪里,所以天花板就不存在。
因为永远够不到边界,所以没有边界。
多么的幸福。
更加强大的力量,更加遥远的视野让人深知自己在一个牢笼之中。
而他们,坐着的男人,站着的布莱泽,以及不远处静默的第三者都不够幸福。
目送鸟儿欢快地飞走后,布莱泽才将视线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万年不动的姿态,深入地面的根一样的气息,以及那双紧闭的、拒绝与世界对话的眼睛。
“我听阿修罗王金床说,你手里有正法的一部分,叫做《耶柔吠陀》来着,可以给我吗?”
“你要它有用什么。”
男人的回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已经预见了所有可能的答案,并对每一个都不感兴趣。
“视情况而定。”
布莱泽来回踱步,晃着手指,认真地说道。
“我是想说毁掉来着,但里面记录的知识姑且是这片大陆的文明积累,就那么摧毁掉实在太可惜了,所以我可能会先解读记录其中的内容。”
“等到所有的事情解决之后,其中的内容大概会被公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