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倔强、她的习以为常、她说不过是工具而已时那个背过身去的动作都挺有趣的。
可惜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锈蚀福音】的成员们在前线战斗，茉莉在后方提供支援，沃德西弗拖回了俘虏，所有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推进。
他不能因为自己觉得一个NPC有趣，就拖慢整个公会的进度。
“……你要去找恐王怖军了？”
他还什么都没有说，盲眼少女便先一步说道。
也许是感知到了他呼吸节奏的变化，也许是听到了他收到消息时那一瞬间的沉默，也许只是某种对危险的直觉，在这种世界里活下来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这种直觉。
“你要去杀了他。”
“对啊，被你发现了，你想怎么样，要举报我吗？”公会长零笑嘻嘻的斜靠在墙上，姿态散漫，像是在聊明天吃什么而不是在讨论刺杀一城之主。
盲眼少女摇了摇头，抿着嘴，似乎有话要说，却又说不出口。
“你想跟着我，去看我干掉恐王怖军？”
少女的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公会长零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点了点头，动作很小，但很坚定。
公会长零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
带上她？一个盲眼的刹帝利少女，走在前往BOSS房的路上，这在战术上毫无意义，在效率上只会拖后腿。
但公会长零想到了另一些东西。
他想到少女配合他做诱饵时毫不犹豫的模样，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习惯了被使用。
他想到那些银狮刹帝利战士看到刹帝利女人时的反应，第一反应就是拖走，像是在拿取属于自己的物品。
他想到少女手腕上的红痕，想到她说不过是工具而已时那个蚊子般的声音。
恐王怖军，风暴城之主，银狮刹帝利战士效忠的对象，她想看着那个顶端被推倒。
是想要复仇，还是想要知道那些东西是可以被打败的？
他不是特别在意。
因为他心血来潮，所以他点头同意。
“那跟我走吧。”
公会长零抽出一根短杖递给了盲眼少女，让她握住。
公会长零握住短杖的另一端，走在了前面。
一根杖，连接着两个人，不算牵手，不算搀扶，只是一个距离。
一个我在前面，你跟着就行的距离。
少女低着头，握着短杖的另一端，跟在他身后。
她的步伐不快也不慢，恰好跟上他的节奏，像是在很久以前就学会了这件事，跟着前面的人走，不要落后，不要问去哪里。
只是这一次，前面那个人告诉了她终点在哪里。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是整座城市都在屏住呼吸，等待着什么即将到来的东西。
公会长零透过如监狱般的城墙窗口看了一眼天空。
乌云正在聚拢。
暴风雨要来了。
他们会沉默的走过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场宁静。